如果说,刚才的话是惊雷。
那么现在这句话,就是将他们所有人,从云端狠狠地踹进了无底深渊!
连门都还没入?
苏青的视线,再次转向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辈。
“至于你们口中所谓的先天高手,所谓的宗师巨擘……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。
“放在修真界看来,不过是炼气期三四层的水平。”
“这种实力,在蜀山的作用是什么,你们想知道吗?”
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,直接公布了答案。
“外门,负责挑水、劈柴、打扫庭院的……杂役弟子。”
此言一出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整个悦来客栈之内,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。
所有武林名宿的脸色,在一瞬间,由青转白,再由白转为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灰。
特别是人群中的武当派掌门,冲虚道长。
他那只捻着雪白长须的手指,骤然僵住。
一根胡须,被他自己生生扯断,飘落在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海中,只剩下那几个字在疯狂回荡。
挑水……劈柴……杂役弟子?
他一生引以为傲,自诩圆融如意,出神入化的太极剑法,他那超然物外,被整个江湖尊崇的宗师地位……
原来,只配去给别人挑水劈柴?
这种赤裸裸的,跨越维度的战力对比,残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酷刑。
刚刚才从废墟中看到一丝曙光,刚刚才燃起一点希望的火焰,在这一刻,被一盆来自九天仙界的冰水,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。
苏青冷漠地看着那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,看着他们眼中从震惊到迷茫,再到极致的空洞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不把他们旧有的世界观砸个粉碎,他们就永远学不会敬畏。
他的声音,在此时却变得无比深邃,仿佛带着某种洞彻人心的魔力。
“这就是世界的真相。”
“这种维度的差距,是你们过去坐井观天,闭门造车时,永远无法想象,也永远无法理解的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这些,不是为了羞辱你们。”
苏青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。
“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,天,究竟有多高!”
“路,究竟有多远!”
极致的压迫之后,并非是彻底的毁灭。
而是在一片精神的焦土之上,强行树立起一座崭新的,无法撼动,无法质疑的丰碑!
在这一刻,苏-青在所有人的心中,形象彻底改变。
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说书人,不再是一个带来奇闻异事的江湖客。
他是一个能够窥探诸神领域,行走在凡间的全知者!
是这个绝望世界里,唯一的真理!
客栈外,武帝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透,浓墨般的乌云遮蔽了星月。
但悦来客栈之内,摇曳的灯火,却映照出了一张张重新被点燃的脸。
那惨白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那空洞消失,重新浮现的,是一种混杂着野心与渴望的,无比炽热的光!
知道了天有多高,他们反而不再畏惧。
知道了差距有多大,他们反而生出了要一步步跨越过去的,疯狂的执念!
苏青缓缓拿起桌上的惊堂木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,结束了这场跨越维度的说书。
但这,仅仅只是一个序幕。
“今日开讲至此。”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苏青站起身,准备离去。
他走到楼梯口,脚步微顿,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下回,咱们讲讲那人皇旗中,究竟藏了多少正道修士的冤魂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。
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客栈。
和一整个,即将因他一言而彻底陷入狂暴的江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