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吹雪那郑重无比的一拜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大堂内所有武者的心湖中,都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一拜,拜的不是仙缘,也不是秘法。
拜的是那一句“在废墟上重建宫殿”。
拜的是那一句“超越仙人的资粮”。
这是问道之礼,更是再造道心之恩!
先前被“绝灵之地”四个字彻底击溃的信念,被苏青用一种更加宏大,更加决绝的方式,重新粘合,并且淬入了新的火焰。
很难。
但路未绝。
这就够了。
大堂之内,死寂被一种滚烫的呼吸声取代。一道道目光汇聚在高台之上,那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有敬畏,有感激,更有被重新点燃的,名为“希望”的火种。
他们看着苏青,仿佛在仰望一座指引迷航的灯塔。
苏青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却无波澜。
他知道,这点火星还远远不够。
刚刚萌发的希望,是最脆弱的东西。一阵微风,一场小雨,就足以将其彻底浇灭。
想要让这火星化作燎原之火,彻底烙印在他的计划之中,就需要一剂真正的猛药。
一剂足以击碎他们所有旧有认知,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与敬畏的猛药。
也唯有如此,他这个“全知者”的身份,才能彻底巩固,为他带来海量的系统声望。
念及此,苏青的目光从西门吹雪身上移开,缓缓扫过全场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方才点拨后辈的温和与惋惜,而是化作了一种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淡漠,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。
“诸位的心气,叶某感受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压下了所有人的呼吸声。
“但,仅仅有心气,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苏青伸出手指,在面前的桌案上,凭空虚划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,仿佛在勾勒天地至理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“为了让诸位彻底看清差距,不至于在虚妄的希望中盲目自大,也不至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过度自卑,叶某今日,便为诸位科普一下。”
“那蜀山剑宗,真正的等级划分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一道无形的线,仿佛真的被刻在了桌面上,也刻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在蜀山,剑道修行,第一境,为剑徒。”
“第二境,为剑侍。”
“第三境,为剑师。”
“第四境,为剑灵。”
“直至那第五境,方能被称为长生久视、万劫不-灭的……剑仙。”
剑徒、剑侍、剑师、剑灵、剑仙。
五个陌生的词汇,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,砸在众人心头。他们咀嚼着这几个字,仿佛能从中品味出一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,苍茫浩瀚的气息。
“每一层级的跨越,都是生命本质的跃迁。”
苏青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腊月的寒风,刮得人骨头发疼。
“叶某说句不好听的实话。”
他的目光如实质的刀锋,环视一圈,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几个刚刚闻讯赶到,气息渊渟岳峙的武林名宿身上。
那几人,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江湖震动的顶尖人物。
可在苏青的注视下,他们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仿佛自己的一切修为,在这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。
“哪怕是现在这位,刚刚重立道心的西门吹雪庄主。”
苏青的手指,遥遥指向二楼的西门吹雪。
“又或者是那位,号称剑法无瑕的白云城主,叶孤城。”
“若按照蜀山的标准,进行最严格的评定……”
苏青顿了顿,吐出了最残忍的结论。
“充其量,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剑侍。”
轰!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,在大堂之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!
剑侍?
那白衣飘飘,一剑西来,天外飞仙的叶城主,只是第二境的剑侍?
那剑道孤高,吹的不是雪,是血的西门吹雪,也只是第二境的剑侍?
这怎么可能!
“你们,甚至连拥有自己本命飞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苏青无视了所有人的惊骇,继续用冰冷的言语,撕开他们最后的尊严。
“只能算是初步掌握了一些剑道雏形,尚未真正踏入剑道之门的凡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