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内的气氛,在苏青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后,由鼎沸瞬间跌入冰窟。
“大秘密?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锥,刺入空闻神僧的耳膜。
一股寒意,并非来自渐冷的茶水,而是从他的尾椎骨笔直地窜上天灵盖。他握着九环锡杖的指节,一寸寸收紧,坚硬的木质杖身几乎要被他捏出指印。
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孔,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铁青。
“苏施主,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,污我佛门清誉!”
他的声音依旧洪亮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,那份属于武林神话的镇定,正在崩解。
苏青没有理会他外强中干的怒火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空闻一眼。
他站起身,双手负于身后,在那不算宽敞的高台之上,缓缓踱步。
木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清誉?”
苏青嗤笑一声,脚步未停。
“空闻,我且问你,少林寺后山那片禁地之中,供奉的历代金身罗汉,真的是那些高僧坐化后的遗蜕吗?”
这一问,平地惊雷!
空闻神僧的心脏猛地一抽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苏青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穿透力,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“为何那些金身,每一尊都必须要用特殊的梵文符箓层层封印?”
他的语速不快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为何每逢月圆之夜,那禁地深处,便有压抑不住的低沉嘶吼,需要达摩院首座亲自率众,以狮吼功镇压?”
轰!
空闻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无人色,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白。
冷汗,从他光洁的额头上沁出,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。
他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……这是少林寺最核心,最深邃,最黑暗的禁忌!
是只有历代方丈与达摩院首座才有资格触碰的绝密!
这个说书人,这个来历不明的苏青,他……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!
苏青的脚步停下,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他看到了那些满脸惊骇的江湖豪客,看到了那些眼神中充满迷茫与恐惧的武林名宿。
他的视线,甚至在人群角落里几名作尼姑打扮的女子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“你们佛门宣扬的所谓金身不坏,功德圆满……”
苏青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。
“实则,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,而是一种名为‘封印容器’的东西。”
“封印容器”!
这四个字,彻底击碎了数百年来佛门在世人心中的神圣形象。
“不仅是少林。”
苏青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几名脸色同样剧变的尼姑身上。
“还有那号称武林白道之首,天下正派楷模的慈航静斋。”
此言一出,雅间内的邀月与怜星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“世人皆以为,慈航静斋与少林寺,一尼一僧,各立门户,共同执掌武林牛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