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看着这位惊慌失措的“佛门仙子”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与残酷。
“凭据？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嘲弄。
“你体内大椎穴，每逢子时，是否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，如蚁噬，如针扎？”
轰！
这一句话，仿佛一道九天惊雷，在师妃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！
她瞳孔猛地收缩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逆流！
大椎穴！
子时！
灼热感！
这是她最大的秘密，是她请教斋内长辈时，被告知的“功力精进，阳气生发”的正常现象！
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种针扎蚁噬般的细微痛楚，只当是自己的错觉！
可现在，这个秘密，被苏青一语道破！
“那不是错觉，更不是什么功力精进的征兆。”
苏青的声音，化作了审判的魔咒，一字一句地砸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“那是‘母经’的修炼者，在你灵魂深处烙下的……”
“追踪印记！”
“至于你说的历代祖师飞升……”
苏青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“呵呵。”
那笑声里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怜悯。
“那我且问你，慈航静斋五百年，为何历代‘飞升’的祖师，都是在‘死关’之中完成？”
“为何她们飞升之后，莫说尸骨，连一片衣角，一柄佩剑，都未曾留存于世？”
“你真的以为，那是破碎虚空，进入了仙界吗？”
苏青的语调陡然转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那不是飞升！”
“那是被从另一个世界伸来的手，连皮带骨，连同灵魂与功力，一丝不剩地……”
“彻底抹去！”
“吞噬殆尽！”
师妃暄的身体剧烈地一晃，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
她向后踉跄一步，若非身后的廊柱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
她的脑海中，疯狂闪过斋内典籍中的一页页记载。
那些关于祖师飞升的描述，向来语焉不详，充满了玄之又玄的词藻，只强调其功德圆满，霞光满室。
此刻，剥去那些华丽的辞藻，剩下的苍白事实，竟与苏青口中的描述……
分毫不差！
周围的武林人士，看向师妃暄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仰慕。
不再是崇拜。
不再是敬畏。
那是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。
一种看待祭品的眼神。
混合着恐惧、怜悯，以及一种……源自本能的、想要远离的恶心。
这种眼神，比一万把刀子插在身上，还要让师妃暄痛苦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行走在人间的菩萨，是为了拯救苍生而存在。
谁知，到头来，她只是一个被洗脑的祭品。
一个被谎言喂养大，随时准备着，被主人收割献祭的……可怜虫。
她用一生去守护的信仰，她引以为傲的圣洁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击碎。
那颗剔透玲珑的“剑心”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凄厉的……
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