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死的快滚出去!”
客栈内的江湖客们,终于从师妃暄信仰崩塌的震撼中惊醒,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。他们尖叫着,哭喊着,连滚带爬地冲向客栈大门,生怕被那恐怖阵法泄露的一丝余波波及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桌椅被撞翻,碗碟碎裂一地,整个悦来客栈瞬间化作人间炼狱。
“苏先生小心!”
一片混乱之中,绾绾的惊呼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足尖一点,身形便要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流光,出手相助。
然而,一只手,一只冰冷、稳定,却蕴含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,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,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。
“别去。”
邀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窗边,任由窗外灌入的狂风吹拂起她的宫装长裙。
她没有看身边的绾绾,那一双清冷孤傲的美目中,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光,死死锁定着高台之上,那个被金色棍影囚笼罩住的男人。
“这个男人的底气,不在我们的想象之内。”
邀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判断。
“看着吧,少林这回……踢到铁板了。”
风暴的中心,是绝对的死寂。
面对那足以将钢铁都绞成粉末的漫天棍影,面对那十八位气息连成一片,每一个都相当于先天境顶峰武僧的合力一击。
苏青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。
他依旧端坐于高台之上,一手扶着桌沿,一手端着那半杯早已凉透的残茶。
金色的棍影罡风,将他的黑发吹得狂舞不休,却吹不皱他身上的一片衣角。
他仿佛与这片狂暴的杀戮空间,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。
他抬头,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金色棍网,落在了阵外那个面目狰狞的空闻神僧身上。
“空闻,你口中所谓的佛,救不了你们。”
苏青的声音很淡,却清晰地穿透了棍影呼啸的噪音,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淡淡的,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青色光芒。
他那只端着茶杯的右手,猛地往身前的虚空中,轻轻一按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。
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。
在这一刻,以苏青的身体为绝对圆心,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,发生了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、根本性的改变。
时间,仿佛被抽离了。
声音,仿佛被抹去了。
法则,仿佛被改写了。
那疯狂旋转,杀气冲霄的金刚伏魔圈,所有的棍影,所有的金光,所有的气机,都在这一刹那,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。
十八位铜人僧,保持着挥棍怒喝的姿态,脸上的肌肉,眼中的杀意,全都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。
整个世界,化作了一副寂静无声的油画。
唯一的“活物”,只有高台上的苏青。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缓缓吐出了两个字。
那声音不大,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,如同创世之初的律令,在这片被他绝对掌控的领域中,轰然回响。
“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