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秒。
三秒……
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的丝线,每一寸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煎熬。
那块测灵石,依旧散发着那股淡淡的、冷漠的青光。
它没有任何变化。
更没有任何所谓的异象产生。
西门吹雪按在石头上的手,那只握剑的手,那只杀人不见血、稳如磐石的手,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那双一直波澜不惊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令其动容的眸子,其间的光芒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、熄灭。
最终,化作了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死灰。
苏青看着他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,他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西门庄主,可惜了。”
“你虽然剑意通天,但你终究是无灵根之辈,也就是修真界所说的……凡胎。”
“哪怕你将来破碎虚空,也只能如叶某之前所说,去那矿脉之中,当一名合格的矿奴。”
凡胎。
矿奴。
这两个词,像两柄最钝的刀,一刀一刀,凌迟着西门吹雪那比剑锋还要孤高的灵魂。
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。
整个人在那一瞬间,身上那股凌厉到足以刺破苍穹的剑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碎,溃散于无形。
他依旧站得笔直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他垮了。
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鞘长剑,此刻竟显得如此沉重,仿佛承载的不是荣耀,而是他一生被否定的重量。
西门吹雪的失败,像是一盆冰水,浇在了所有人心头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火苗上。
但,总有人不信邪。
一道更为霸道、更为华贵的身影紧随其后。
移花宫,邀月!
她神情冷傲,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,一手按上测灵石。
结果,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那块青色的石头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。邀月脸上那完美无瑕的面具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她收回手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。
“我不信!”
一个洒脱不羁的声音响起,是陆小凤。
他用他那标志性的、仿佛能解决世间一切难题的手指,点在了测灵石上。
石头毫无反应。
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那两撇胡子,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。
紧接着,是那在江湖中威名赫赫,亦正亦邪的邪王石之轩。
他身形如鬼魅,出现在高台之上,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融于一身的气息,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然而,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测灵石时,所有的气势都烟消云散。
那块石头,对他的不死邪功,没有半分敬意。
一个又一个。
一位又一位。
那些在综武世界呼风唤雨、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顶尖强者,此刻排着队,走上那个高台,然后又一个个失魂落魄地走下来。
这一场测试,彻底成了一场大型的处刑现场。
要么,测灵石一片空白,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要么,就是石头上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杂乱微光,那是被称为“废灵根”、根本无法修行的残次品,比没有灵根更加屈辱。
这种否定,不是对他们武功的否定。
是对他们作为生灵,其本质的否定。
在天道的灵根面前,所谓的武林神话,所谓的绝世天骄,竟然全是一群不入流的、没有资格获得入场券的凡夫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