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生灵的狂欢,化作了最尖锐的嘲讽,回荡在冰冷的宇宙边荒。
“俞陀救我!”
这四个字,从安澜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挤出,带着哭腔,带着颤音,彻底撕碎了他身为不朽之王的所有伪装。
神明,也会恐惧。
神明,也会求饶。
这一幕,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巴掌,更具冲击力。
它将高高在上的神祇,彻底打落凡尘,踩进了最卑贱的泥土里。
“哈哈哈哈!刚才谁说‘诵我真名者,轮回中得见永生’来着?现在怎么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叫?”
“典中典!顺风‘有我安澜便有天’,逆风‘俞陀救我啊’!”
“这嘴是真不服输,都被踩得胸骨塌陷了,还想念叨‘我安澜无敌’,这精神状态,领先万界几万年!”
弹幕的海洋里,充满了快活的气息。
将一个自诩为天的存在,肆意羞辱,这种快感,无与伦比。
荒静静地站着,那只踏在安澜胸膛上的脚,重若万古青天,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,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漠然。
仿佛脚下踩着的,不是一尊曾搅动万古风云的不朽之王,而只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。
然而,就在这片极致的死寂之下,无人察觉的异变,正在悄然发生。
荒的体内,那滴璀璨到极致,仿佛蕴含了整个纪元力量的帝血,其光芒,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一股虚弱感,一股源自时间长河另一端的拉扯之力,开始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涌现。
借来的力量,终究不属于自己。
它有时间的限制。
荒能感觉到,那股镇压万物的伟力正在退潮。
他脚下的安澜,同样感觉到了。
那股几乎要将他不朽王躯碾成齑粉的压力,正在一丝一丝地减弱。
原本因极致恐惧而涣散的瞳孔,骤然重新凝聚。
一抹阴毒到极致的寒光,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。
他终究是活过了无尽岁月,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古老仙王,心机之深沉,远非寻常生灵可以想象。
败了,不代表就要死。
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给对方带去永恒的痛苦,尊严又算得了什么!
就在这一刹那,他与异域深处,那尊始终沉默不语的仙王俞陀,完成了一次跨越虚空的意志交汇。
不需要言语。
一个眼神,一个念头,便已是万古的默契。
轰!
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,不属于安澜,也不属于荒,自宇宙的另一端悍然降临!
那是俞陀的力量!
两股不朽的仙王之力,在瞬息之间完成了融合,交织成一道禁忌的法则锁链。
这股力量,阴冷,歹毒,充满了毁灭与掠夺的气息。
它的目标,却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。
它没有攻向近在咫尺的荒。
而是以一个诡异绝伦的角度,绕过了荒的身体,撕裂虚空,射向了帝关之后,那片被重重守护的古老州陆。
罪州!
荒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一股冰寒刺骨的悚然,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想到了!
他想到了对方那疯狂而恶毒的意图!
那里,有无数在战火中幸存的九天十地生灵。
那里,有他一生都无法割舍的牵挂。
那里,有那个在火桑树下等他归来的女孩!
“安澜!你敢!”
一声裂天般的咆哮,从荒的口中炸开!
那声音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然与冰冷,只剩下焚尽九霄的怒火与无法抑制的惊惶!
他体内的元神在这一刻彻底点燃,化作了璀璨的火焰,将他整个人都包裹。
这是在燃烧自己的道基,压榨自己最后,也是最本源的一丝力量!
他顾不上去踩死安澜,也顾不上去巩固战果。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神与魂,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他的指尖。
一剑斩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