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晟仙王僵在王座之上。
指缝间,七彩琉璃的粉末还在簌簌滑落,那是他失控的力量,捏碎了一件心爱的玩物。
可他感觉不到。
他所有的心神,所有的感知,都被天幕上那个“过去”的自己所占据。
那张脸,挂着运筹帷幄的冷笑,充满了扼杀威胁于摇篮的自负与得意。
多么可笑。
多么愚蠢!
一股寒流,不是错觉,而是真实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冻结感,从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攀爬而上,直冲仙王道果。
他的元神在尖啸,在颤栗。
真相,以最残酷的方式,剥开了所有伪装,露出了血淋淋的内核。
他不是猎人。
他从来都不是。
他只是因果线上被牵引的傀儡,是那早已注定的剧本里,最尽职尽责的演员。
他亲手挥出了那致命的一锤。
那一锤,没有砸碎敌人。
那一锤,砸碎了敌人最后的枷锁,然后用反作用力,将那个名为“荒”的存在,狠狠地推向了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至高神坛!
死仇。
不,这已经超越了死仇。
这是亲手缔造了自己未来掘墓人的无上因果!
敖晟仙王可以预见,当那个男人从时间的尽头归来,当他循着这道因果找上门来……
那不会是一场战斗。
那将是一场清算。
一场最血腥、最彻底、最不留任何余地的清算!
天幕之上,那亿万重组的光尘与灵性碎片,已经彻底归一。
荒的身影再度显现。
他依旧是他,可又不再是他。
他的气息,他的存在,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。
然而,不等诸天万界的观众从这“死而复生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画面陡然一变。
整个世界,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姿态,走向衰败。
曾经触手可及的大道法则,开始变得模糊、遥远,最终被一层无形的枷锁彻底封死。
天地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,在飞速变得稀薄。
黄金大世的辉煌落幕了。
一个让所有修士感到窒息与绝望的时代,降临了。
末法。
生灵的寿元被强行削减,万载,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长生路断。
仙道成空。
所有人都默认,那个惊才绝艳的荒,早已在那场仙王袭杀中身死道消,化作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。
他们错了。
天幕的画面,开始了疯狂的加速。
光影流转,每一次闪烁与定格,都是一个纪元的兴衰更迭。
第一世。
画面中,荒的身影再现,他走到了人道领域的尽头,屹立在极道之巅。
万载岁月流逝,他的血气开始衰败,生命之火即将熄灭。
他没有选择如其他至尊般自斩一刀,在禁区中苟延残喘。
在生命终结的前一刻,他于世间发出了最狂暴的战吼,逆天而行,强行活出了第二世!
轰!
这一幕,让无数世界的至强者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