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听清，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观众灵魂深处的声音，从祂那晶莹剔透的神躯内部响起。
是碎裂声。
如同豆子在滚油中爆开，那声音密集而急促，在祂那法则构成的神躯之内疯狂蔓延。
万界观众甚至能透过祂半透明的身体，看到其核心处，那些代表着“真理”与“秩序”的法则晶体，正在一寸寸地崩解、粉碎！
这还不是最恐怖的。
最恐怖的是，在那尊亿万信徒膜拜了无数纪元，象征着绝对理智与威严的神像脸上，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，正在缓缓咧开。
那是一个笑容。
一个纯粹的、癫狂的、毫无理智可言的笑容！
“嘻……嘻嘻嘻……呀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如指甲猛烈刮擦黑板，又如无数疯子在耳边同时呓语般的刺耳狂笑，通过天幕，穿透了所有位面壁垒，直接在所有智慧生命的脑海中炸响！
这笑声不包含任何力量，却让无数强者当场抱头痛哭，精神防线瞬间崩溃！
在万界惊骇欲绝的注视下，祂动了。
祂疯狂地抬起手，一把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用星辰轨迹织就、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神袍，将其撕扯得粉碎。
然后，祂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转身，从那巨大神座后方的阴影里，拽出了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破烂、肮脏、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尘埃的黄色布料。
布料上沾染着早已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污渍，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。
全知之眼却仿佛找到了世间最华美的珍宝，祂狂笑着，将那块破烂的黄色布料胡乱地裹在自己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，这位曾经象征着“真理”化身的至高主宰，就在那至高的神座之上，开始扭曲地舞动起来。
那不是舞蹈。
那是一场对所有物理学、所有生命结构、所有逻辑秩序的公然嘲讽。
祂的手臂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断，精准地挠动着自己的脊椎骨。
祂的膝盖向着反方向弯曲，让祂的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。
祂的脖颈像蛇一样扭动了整整三百六十度，那张咧嘴狂笑的脸庞，正对着自己的后背。
祂的口中，含糊不清地哼唱着一段古怪的、不成调的歌谣。
那旋律诡异而轻快，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残忍。
那是关于一个名为“卡尔克萨”的古老城市，一段失落的民谣。
神国，崩塌了。
随着祂的舞动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宏伟神殿，其上的符文开始流淌下黑色的脓血，圣石结构迅速风化、瓦解，化作尘埃从空中坠落。
那些侍立在神殿周围，拥有洁白羽翼、面容圣洁的天使们，在看到自己信仰的主人那癫狂舞步的瞬间，美丽的双眼中同时流下了两行刺目的血泪。
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坠落，如同折翼的飞蛾，投入下方那正在崩塌、化为混沌的无尽深渊。
疯了。
一位执掌着“全知”权柄，俯瞰时间长河的主神，竟然在短短三秒之内，就彻底地、不可逆转地疯了。
超神学院世界。
神圣凯莎端坐在王座之上，那张永远保持着女王威严与从容的绝美脸庞，此刻由于极致的惊惧，已经变得一片惨白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“鹤熙！”
她几乎是失声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运算结果出来了！”
后台，天基王鹤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急促。
“凯莎！对方的神体结构稳定性、能量层级，都远超我们已知宇宙的极限！他的大脑，不，他的思维核心，就是一个超巨型的神圣知识宝库！”
“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鹤熙的语速越来越快，最终化为一句冰冷的、令人绝望的结论。
“就在刚才，他的‘认知’层面，被瞬间击穿了！所有的防火墙，所有的逻辑锁，所有的防御协议……全部失效！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‘信息病毒’，彻底格式化了！”
这种纯粹的视觉冲击力，这种眼睁睁看着一尊真神在眼前堕落为小丑的恐怖画面，让所有自诩精神力强大、意志坚不可摧的存在，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那是一种喉咙被死死扼住，灵魂被拖入冰冷深海的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