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木门应声撞开,尘土飞扬。
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混合着汗馊味扑面而来。
港生立刻掩住口鼻,皱紧了小脸。
阿积面无表情地走进去,从一张破行军床上拎起一个睡得人事不省的中年男人,像拖麻袋一样拖到门外空地。
不等张青吩咐,阿积一拳捣在男人软肋上。
“呕——!”
男人瞬间虾米般弓起身子,酒液混着胃酸喷了一地。
他迷迷瞪瞪睁开浮肿的眼睛,看见面前几个陌生人,尤其是被一个漂亮女孩挽着、神色平淡的年轻人,嘴里立刻不干不净起来:“叼你老母!边个啊?敢动我?”
张青笑了笑,往前走了两步,避开那摊秽物:“王老板是吧?听说你这片地要出手,我们过来谈谈。”
“谈?”
王老板晃了晃发懵的脑袋,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,踉跄着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那股商人式的狡黠又回到了脸上,
“哦——是你们啊。电话里不是说清楚了么?只租,不卖!一年一千万,一次性交三年!”
他指着周围荒凉的景象,口沫横飞:“别看现在这样,花个小十万清理一下,立刻焕然一新!”
“这位置,全铜锣湾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块!”
“做什么生意不旺?租下来,你们稳赚!”
张青静静看着他表演。
这人落魄前,想必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。
可惜,赌桌上早就把骨头都输软了。
“我不租。”张青等他说完,慢悠悠开口,“我只买。”
“买?”
王老板眼珠子一转,伸出食指,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“也行!一个亿,港纸。”
“这片地,连同上面所有破烂,都归你。”
“你抢劫啊!”
港生气得脸蛋发红,“一个亿?这价钱都能在别处买三块这样的地了!”
“靓女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王老板搓着手,嘿嘿笑着,目光却一直粘在张青脸上,“我开价一千万年租,你们还亲自上门,说明什么?说明你们非我这块地不可!”
“这时候我不坐地起价,难道等你们压价吗?”
“有道理。”
张青居然点了点头,还轻轻鼓了几下掌,“王老板果然是生意人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然平淡,“你确定要敲我的竹杠?”
王老板被他的镇定弄得一愣,上下打量他几眼,嗤笑道:“后生仔,长得帅有乜用?”
“谈生意,讲的是钱和势!”
“你没势,钱又不够,那就只能被我敲啦!”
“是吗?”张青抬眼,看向他身后的厂区大门。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厂区外那条荒废的马路上,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和刺耳的刹车声。
王老板下意识回头。
只见二十多辆面包车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,齐刷刷停在厂区门口。
车门拉开,黑压压的人群鱼贯而出,手里清一色提着砍刀、铁棍,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脚步声杂乱却沉重,转眼间,一两百号人已经涌进荒草丛生的厂区,沉默地站在张青身后。
人虽多,除了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,竟无一人喧哗。
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、眼神凶狠的年轻人,手里反握着两把开山刀,快步跑到张青身边,躬身道:“青哥!”
他身后,那一两百人齐刷刷弯腰,声音震得野草都在抖:
“青——哥——!!”
王老板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刚才那点奸商的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始终面带微笑的年轻人,又看看他身后那片沉默而骇人的人墙,喉咙里咯咯作响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张青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:
“王老板,我现在想用一百万,买下你这块地和所有厂房。”
“你觉得,这个价钱合不合理?”
王老板张着嘴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不等他回答,张青已经转向那个黄毛年轻人:“飞全,王老板好像还没想清楚。”
“你找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帮王老板‘参谋参谋’。”
“记住,”
张青牵起港生的手,转身往车子走去,轻飘飘留下一句,“大嫂闻不惯血腥味。”
“处理得干净点。”
飞全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手中冰凉的刀片已经贴上了王老板的脖子。
“王老板,请吧?我们……慢慢聊。”
王老板两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被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架了起来,拖向废弃厂房的深处。
荒草萋萋,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