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火光，映红了半边天。
浓烟滚滚升起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，直插云霄。
围墙上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高城沙耶在哭，平野耕太在发抖，小室孝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高城壮一郎脸色铁青，拳头紧握。
毒岛冴子站在顾长歌身边，没有说话。
只有顾长歌，在心里和小慕聊天。
“小慕，吃饱了吗？”
“吃饱啦吃饱啦~”小慕的声音满是餍足，“【丧尸教化系统】，味道还不错哦~虽然只是个低级系统，但能量很纯净呢~”
“有什么收获？”
“解锁了新功能！”小慕兴奋地说，“现在我可以扫描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系统波动了！而且，资源库的权限也提升了一级，可以兑换更多好东西了！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”小慕想了想，“可以让顾长歌大人你‘不小心’捡到的‘剑道感悟卷轴’，或者‘体质强化药剂’之类的~”
顾长歌笑了。
很好。
紫藤浩一的死，价值很大。
不仅让小慕饱餐一顿，还给自己后续“提升实力”铺好了路。
“顾长歌大人，我们现在可以杀掉紫藤浩一了吧？”小慕问，“他已经没有系统保护了哦~”
“不着急。”顾长歌在心里说，“让他多活一会儿。”
“诶？为什么？”
顾长歌看向围墙下的那个大坑。
坑里，焦黑一片。
但在顾长歌的写轮眼里，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。
紫藤浩一还没死。
系统自毁的爆炸，大部分能量被小慕吞噬了，剩下的冲击波，只是炸毁了越野车和丧尸，并没有直接命中紫藤浩一。
他只是被震晕了，埋在废墟下面。
“让他再绝望一会儿。”顾长歌轻声说，“等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，都把他当英雄悼念的时候……”
“我再让他‘活过来’。”
“然后，看着他从英雄，变成小丑。”
小慕懂了。
“顾长歌大人好坏哦~不过我喜欢~”
顾长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看向高城壮一郎。
“高城先生。”顾长歌“沉重”地说，“紫藤老师他……”
“他是个英雄。”高城壮一郎打断他，声音沙哑，“为了救我们，牺牲了自己。”
“我们应该……为他立个碑。”平野耕太哽咽着说。
“对！”高城沙耶擦掉眼泪，“紫藤老师是英雄！我们不能忘记他！”
小室孝也点头：“老师他……是为了救我们才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开始缅怀紫藤浩一的“英勇事迹”。
顾长歌听着，脸上挂着“悲伤”的表情。
心里却在冷笑。
英雄？
等你们看到紫藤浩一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哭喊着“别杀我”的时候，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想。
“好了。”高城壮一郎抬手制止众人，“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丧尸虽然被紫藤老师引开了一部分，但围墙外还有残余。所有人，回到岗位，继续警戒！”
“是！”
众人散去。
顾长歌和毒岛冴子被分配去巡逻围墙。
两人并肩走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时，毒岛冴子突然开口：
“是你做的吗？”
顾长歌停下脚步，看向她：“学姐指什么？”
“紫藤老师的死。”毒岛冴子直视顾长歌的眼睛，“不，应该说……紫藤老师的‘英雄事迹’。”
顾长歌笑了。
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只是反问：“学姐觉得呢？”
毒岛冴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你早就怀疑紫藤老师了。”
“学姐不也怀疑吗？”
“是。”毒岛冴子点头，“但我没想杀他。”
“我也没杀他。”顾长歌耸肩，“他是自己提出要去引开丧尸的，也是自己不小心引爆汽油的。我最多……就是没提醒他油箱漏了而已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毒岛冴子听出了里面的冷漠。
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。
“顾君。”毒岛冴子轻声说，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留学生啊。”顾长歌笑着，“来自华夏的，普通的留学生。”
“普通留学生，不会有你这样的身手，也不会有你这样的……”毒岛冴子顿了顿，“心机。”
顾长歌转过身，面对着毒岛冴子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俊美得像是雕塑。
但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是深渊。
“学姐。”顾长歌说，“在这个世界，善良的人活不长，天真的人死得快。我只是想活下去，顺便……让那些该死的人，得到应有的下场。”
“紫藤老师该死？”
“他有没有问题，学姐心里清楚。”顾长歌说，“仓库里的丧尸血，进化体的异常行为，还有他那些‘刚好’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能力……学姐真的相信，都是巧合吗？”
毒岛冴子不说话了。
她不信。
但她也不敢相信，这一切都是顾长歌设计的。
那太可怕了。
“学姐。”顾长歌突然凑近，在毒岛冴子耳边轻声说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不会害你。至于其他人……他们怎么样，与我无关。”
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，毒岛冴子身体微微一僵。
但她没有躲开。
“如果……”毒岛冴子低声问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也成了你的阻碍呢？”
顾长歌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抬起毒岛冴子的下巴。
“学姐不会的。”顾长歌说，“因为学姐和我，是一类人。”
“我们都喜欢刀锋划过血肉的感觉。”
“都喜欢掌控生死的感觉。”
“都喜欢……这个崩坏的世界。”
毒岛冴子的瞳孔，微微收缩。
她想反驳。
但反驳不了。
因为顾长歌说的，是对的。
她确实喜欢杀戮。
确实在挥刀时，会感到兴奋。
确实……对这个崩坏的世界，有一种扭曲的归属感。
“所以。”顾长歌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“学姐不用想太多。跟着自己的本能走，就行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继续巡逻。
毒岛冴子站在原地，看着顾长歌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。
她的心里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：顾长歌太危险了，离他远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