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的嘶吼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起初只是隐约可闻,像是远处的潮水。
但很快,那声音就变得清晰,变得震耳欲聋。
“吼——!!!”
“吼吼——!!!”
围墙上的守卫们脸色煞白。
他们看到了。
月光下,街道的尽头,黑压压的丧尸群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不是几十只,不是几百只。
是成千上万只。
整个床主市,还活着的丧尸,似乎都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了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么多……”平野耕太瘫坐在围墙上,手里的狙击枪掉在地上。
他的高光时刻,只持续了五分钟。
五分钟的荣耀,换来的是灭顶之灾。
“全体!准备战斗!”高城壮一郎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。
但这个命令,显得那么苍白。
怎么战斗?
弹药还剩多少?
围墙还能撑多久?
没有人知道。
顾长歌站在围墙上,看着下面如海的丧尸群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小慕,这规模,够了吗?”
“够啦够啦~”小慕兴奋地坐在顾长歌头顶,“这么多丧尸,高城家绝对守不住。剧情崩坏度至少能涨到70%!”
“70%吗……”顾长歌喃喃,“还不够。”
“诶?还不够?”
“要100%。”顾长歌说,“要这个世界,彻底脱离原本的轨迹。”
“那顾长歌大人打算怎么做?”
顾长歌没有回答。
他跳下围墙,走向高城壮一郎。
“高城先生,守不住了。”顾长歌直接说,“丧尸太多,围墙必破。”
高城壮一郎脸色铁青:“我知道。但能守多久是多久,给其他人争取撤退时间。”
“往哪撤?”顾长歌问,“海上机场?那里可能早就沦陷了。”
高城壮一郎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床主市已经完了。
整个日本,可能都已经完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高城壮一郎看向顾长歌。
这个留学生,总是能在绝境中提出建议。
虽然那些建议,往往伴随着代价。
“分散撤离。”顾长歌说,“集中在一起,只会被一网打尽。分成几队,往不同方向跑,总有人能活下来。”
“分散……”高城壮一郎皱眉,“但分散了,力量就更弱了。”
“弱,但活下来的概率更大。”顾长歌说,“高城先生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高城壮一郎看着顾长歌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头:“好。分三队。我、沙耶、静香一队;你、毒岛、小室、平野一队;其他人一队。”
“可以。”顾长歌点头,“但我要鞠川校医。”
高城壮一郎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她是医生。”顾长歌说,“在末世,医生比武器更重要。”
这个理由很充分。
高城壮一郎想了想,同意了:“好。静香跟你们一队。”
顾长歌转身,开始组织人手。
毒岛冴子默默跟在他身边。
“你故意的,对不对?”毒岛冴子突然低声问。
“学姐指什么?”
“枪声。”毒岛冴子说,“你知道平野开枪会引来更多丧尸,但你故意让他开。”
顾长歌笑了。
“学姐,就算平野不开枪,丧尸也会来。只是早晚的问题。”
“但不会这么多。”毒岛冴子盯着顾长歌,“不会这么巧,全城的丧尸都往这边来。”
顾长歌停下脚步,看向毒岛冴子。
月光下,毒岛冴子的脸很白,眼神很亮。
“学姐。”顾长歌轻声说,“有时候,真相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结果。”
“结果就是我们要死了。”
“不。”顾长歌摇头,“结果是我们会活下来。至少,一部分人会活下来。”
毒岛冴子还想说什么,但顾长歌已经走远了。
他找到鞠川静香。
这个天然呆的校医,此刻正抱着急救箱,一脸茫然地看着混乱的庭院。
“静香老师。”顾长歌叫她。
“啊?顾同学?”鞠川静香回过神,“怎么了?”
“跟我们走。”顾长歌说,“高城先生同意了。”
“可是沙耶她……”
“高城先生会保护她。”顾长歌打断她,“现在,你跟着我们,活下来的概率更大。”
鞠川静香看着顾长歌,看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她信任顾长歌。
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信任。
或许是因为顾长歌总是那么冷静,那么可靠。
或许是因为,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,她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
顾长歌带着鞠川静香,找到毒岛冴子、小室孝和平野耕太。
小室孝还沉浸在宫本丽死亡的悲伤里,眼神呆滞。
平野耕太则完全崩溃了,蹲在地上,抱着头,嘴里喃喃着:“是我……是我引来的……都是我……”
“平野同学。”顾长歌蹲下身,看着他,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如果你还想赎罪,就跟我们走,活下去,杀更多丧尸。”
平野耕太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我……我还能赎罪吗?”
“能。”顾长歌说,“只要你活着。”
平野耕太咬了咬牙,站起来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好。”顾长歌看向众人,“听我指挥。我们的目标是西边的码头,那里可能有船。只要上了船,就能离开床主市。”
“船?”毒岛冴子皱眉,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船?”
“猜的。”顾长歌说,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这个理由很牵强。
但没人质疑。
因为现在,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顾长歌问。
众人点头。
“那就——”
顾长歌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围墙,破了。
不是被撞破的,是被挖塌的。
丧尸群挖通了地基,整段东墙轰然倒塌。
灰尘弥漫中,无数丧尸涌了进来。
“跑!”高城壮一郎大吼。
所有人,四散奔逃。
顾长歌拉住鞠川静香的手:“跟紧我!”
他带头冲向车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