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气氛，凝固得像冰。
顾长歌的手还握着佐藤的手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仿佛只是在和邻居打招呼。
佐藤也笑着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两人就这么握了三秒，然后同时松开。
“佐藤先生，请进。”顾长歌侧身让开路。
佐藤提着篮子走进办公室，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鞠川静香脸上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太好了，还有幸存者。”佐藤把篮子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我囤积的一些食物，虽然不多，但够我们吃几天了。”
篮子里确实是面包、罐头和水果，看起来都很新鲜。
但在这座废弃的监狱岛上，新鲜食物本身就透着诡异。
“佐藤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？”毒岛冴子问，手还放在刀柄上。
“是啊。”佐藤叹气，“病毒爆发时，我正在值班。其他人都跑了，或者……变成了那些东西。我把自己锁在这里，靠库存活了下来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。
但顾长歌的写轮眼能看到——佐藤体内，系统的能量波动很平稳，没有因为撒谎或紧张而产生任何波动。
这是个很会演戏的人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完全进入了“监狱管理员佐藤”这个角色。
“那些丧尸……是怎么回事？”小室孝突然问，“为什么它们会用武器？”
佐藤脸色一暗：“那是……地下层的囚犯。病毒爆发时，他们正在做劳改。感染后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本能。用工具，用武器，甚至……有简单的配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把他们都锁在地下三层了。但看来，有人破坏了门锁。”
“谁破坏的？”平野耕太问。
佐藤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其他幸存者，也可能……是那些东西自己。”
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但顾长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佐藤在暗示，这座岛上，除了他们，可能还有别人。
“佐藤先生刚才说，欢迎来到‘我的岛’。”顾长歌突然开口，“意思是，这座岛现在是你的了？”
佐藤笑了：“算是吧。毕竟，我是这里唯一的管理员。而且，我知道这座岛所有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毒岛冴子问。
佐藤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指着远处：“这座岛，原本是用来关押特殊囚犯的。地下三层，关的都是重刑犯——杀人犯、连环杀手、恐怖分子。病毒爆发后，他们都变成了丧尸，但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众人：“但他们的‘特质’，似乎也被病毒放大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鞠川静香声音发颤。
“意思就是。”佐藤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地下层那些东西，比外面的丧尸可怕十倍。它们不只是想咬你，它们想……折磨你，虐杀你，用你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式。”
办公室里的温度，似乎又降了几度。
“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？！”平野耕太站起来，“赶紧走啊！”
“走不了。”佐藤摇头，“游艇的油，只够开到这里。而且，外面海上，也有丧尸。我见过，会游泳的丧尸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中间是个疯子岛。
“所以。”顾长歌看着佐藤，“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合作。”佐藤说，“我知道这座岛的安全路线，知道哪里能找到燃油，知道怎么避开那些‘特殊丧尸’。而你们……有枪，有战斗力。我们合作，就能活下去。”
听起来很合理。
但顾长歌知道，这肯定是个陷阱。
“好啊。”顾长歌点头，“合作。”
佐藤眼睛一亮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今晚先休息，明天我带你们去找燃油。不过……”
他看向办公室的门：“我建议，晚上轮流守夜。这座岛，晚上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个不太平法？”毒岛冴子问。
佐藤笑了笑，没有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，他提起空篮子：“我先回我的房间了，在三楼最里面。有事可以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轻轻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，一片寂静。
许久，小室孝才开口：“你们……相信他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毒岛冴子直接说，“他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太冷静了。”毒岛冴子说，“一个人在这座岛上活了这么久，见到幸存者，不该是这种反应。”
“也许是吓傻了呢？”平野耕太抱着一丝希望。
“他不是吓傻。”顾长歌说，“他是装的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顾长歌。
“装的？”
“对。”顾长歌走到桌边，拿起篮子里的一个苹果，闻了闻，“食物很新鲜，说明他有稳定的补给来源。这座岛上，有种植园？还是他定期出海？”
“也许是他囤积的……”鞠川静香小声说。
“囤积的食物，放一个月，不可能这么新鲜。”顾长歌把苹果放下，“而且，你们注意到没有，他的衣服很干净，指甲也很整齐。一个人在这座岛上生存，还能保持这种卫生习惯？”
众人回想，确实。
佐藤看起来，不像是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。
倒像是……在度假。
“那他想干什么？”小室孝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长歌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所以，今晚守夜，要格外小心。”
“顾君。”毒岛冴子看着他，“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，为什么还要答应合作？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他。”顾长歌说，“他熟悉这座岛，知道燃油在哪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：“我也想看看，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毒岛冴子看着顾长歌的笑容，突然明白了。
顾长歌不是被佐藤算计。
是他在算计佐藤。
“好了。”顾长歌拍拍手，“分配守夜。我和学姐守前半夜，小室同学和平野同学守后半夜。静香老师休息。”
“我也可以守夜……”鞠川静香说。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顾长歌看着她，“你是医生，你的状态很重要。”
鞠川静香点点头，在沙发上躺下。
小室孝和平野耕太也找了个角落，准备睡觉。
毒岛冴子和顾长歌走到门口，一左一右坐下。
夜色渐深。
监狱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声穿过走廊的呼啸。
“顾君。”毒岛冴子突然低声说，“那个佐藤，给我的感觉……很不好。”
“怎么不好？”
“像是一条毒蛇。”毒岛冴子说，“表面温和，实际随时会咬人。”
“比喻很准确。”顾长歌笑了，“不过学姐，毒蛇再毒，也只是蛇。猎人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它。”
毒岛冴子看向顾长歌：“你已经有计划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