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子让四人午睡,说这是功课。
庞涓觉得荒唐:“大白天睡觉,算什么修行?”但老师的话得听。他躺在竹席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孙伯灵倒很快入梦了。
梦里是条大河,浪很大。岸边扎着军营,旗上写着“魏”。高台上有个人在练兵——是庞涓,可又不太像。他老了,留了胡子,眼神像刀子。
“虎翼阵,变!”令旗一挥。
三万士卒移动起来。孙伯灵一看就皱眉:右翼转太快,和中军脱节了。他捡根树枝,在地上画怎么调整。
“你是何人?”庞涓忽然出现在面前,手按剑柄。
孙伯灵还没开口,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,是间书房。
苏秦对着一幅七国地图,头发白了些。他正发愁:“齐楚结盟了,燕赵还在观望,秦魏关系暧昧……还差把火。”
侍从来报:“张仪在秦国当客卿了。”
苏秦笔尖一顿,红墨滴在地图上。他忽然转头,看向空荡荡的墙角:“师弟,要是你,这把火怎么点?”
孙伯灵想说“围魏”,但发不出声。
苏秦却眼睛一亮:“围魏?妙!围魏救赵,秦必东顾……”他伏案疾书起来。
孙伯灵愣了——我没说话啊。
眼前一花,到了秦国宫殿。
张仪歪坐着喝酒,对面一群秦国大臣。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,可每句话都让那些老臣点头。
“……合纵就是破篮子,漏水。”张仪灌口酒,“苏师兄想得太美。国与国哪有什么真交情?今天称兄道弟,明天就能捅刀子。”
老臣问:“那怎么破?”
“简单。”张仪伸出三根手指,“利诱、离间、威逼。魏国贪地,给它;楚国好面子,捧它;齐国自大,激它。”
他说完忽然朝孙伯灵这边举杯:“瘸子师弟,你说是不是?”
孙伯灵一惊,可张仪已经转头和人碰杯了,像刚才只是随意一瞥。
最后,孙伯灵看见了自己。
十年后的自己,坐在木轮车上,正巡视军营。天在下雨,左腿裹着厚毯。
营地挨着河。孙伯灵一看就急了——离水太近,敌军在上游截水就完了。
他想喊,车上的“自己”已经开口:“移营,上东山。”
副将为难:“将士们刚扎好营……”
“移。”就一个字,不容商量。
当夜果然山洪,原营地被淹三尺。全军都说将军神算。
夜深人静时,车上的“自己”摸着伤腿,轻声说:“何必呢……”
不知是说移营,还是说别的。
“伯灵,醒来。”
鬼谷子的声音把孙伯灵拉回来。他浑身是汗,窗外已是黄昏。
另外三人也醒了。庞涓兴奋道:“我梦见当了大将军,带兵十万!”
苏秦揉着太阳穴:“我梦见推演七国局势……”
张仪打哈欠:“我就梦见吃烧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