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山前,鬼谷子把四人叫到跟前。
“学了一年半,该试试身手了。”老师从袖中取出四卷竹简,“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——下山,各办一事。限期一个月,腊月二十三前回来。”
四人接过竹简。
庞涓展开一看,眉头扬起:“魏国大梁,军械库失窃案?”
苏秦的竹简上写:“齐国临淄,盐税贪腐案。”
张仪的是:“秦国咸阳,老世族密谋案。”
孙伯灵的最简单:“赵国邯郸,边境马瘟案。”
“都是小事。”庞涓有些不屑,“查案而已。”
“小事里见大乾坤。”鬼谷子淡淡道,“军械失窃可能牵连军方,盐税贪腐关乎国库,世族密谋动摇国本,马瘟……看似最小,却可能引发边患。”
白鹿呦呦叫,像是在补充。
“去吧。”鬼谷子挥袖,“记住三条:第一,只查不判;第二,不得泄露鬼谷弟子身份;第三,腊月二十三,四人必须同归。”
四人收拾行囊,天亮下山。
在山口分道时,庞涓突然说:“一个月后,咱们比比谁办得漂亮。”
“怎么比?”张仪笑问。
“看谁查得透,办得利落。”庞涓看向孙伯灵,“师弟,你那马瘟案最易,可别办砸了。”
孙伯灵点头:“尽力而为。”
四人拱手作别,各奔东西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庞涓到大梁是五天后。
魏国都城繁华,商铺林立。军械库在城西,守备森严。庞涓没直接去查,而是先找了个客栈住下,每天去库房对面的茶楼喝茶。
三天后,他看出门道:每日午时三刻,必有一辆运泔水的牛车从后门进出。守军会例行检查,但查得很松。
泔水车……
第四天午时,庞涓扮作杂役混入库区。他发现库房西南角的地砖有异——虽然铺得平整,但缝隙里的土色比周围新。
夜里,他潜入库区,撬开地砖。下面是个地窖,堆着三十套崭新的魏武卒重甲,还有五十张强弩。
果然是被盗的军械。
但谁偷的?为什么要埋在这里?
庞涓蹲守两天,终于等来取货人——不是外人,是军械库副监造,一个姓陈的中年文官。
陈副监造带着两个心腹,深夜挖出军械,装车运走。庞涓尾随,发现车进了城东一处宅院。
那宅院的主人,是魏国上将军庞葱的远房侄子。
庞涓心头忐忑。庞葱是他本家叔父,在朝中权势不小。这事牵扯进去……
他想起老师的话:只查不判。
查清楚了,该报给谁?
苏秦到临淄时,盐税案已闹得满城风雨。
齐国盐官三名被捕,但百姓都说抓的是小鱼,大鱼还在逍遥。
苏秦没去盐政司,反而去了海边盐场。他扮作收盐的商贩,在盐工中厮混三天,摸清了运盐的路线、税卡、仓库。
然后他发现一个怪事:官方账册上每年出盐五十万石,但盐工们说实际产量至少七十万石。
多出的二十万石去哪了?
苏秦顺着运盐车追踪,发现一部分私盐走海路,运往燕国;另一部分走陆路,进了临淄几家大商号的仓库。
而这些商号背后,都有齐国宗室的影子。
第七天,苏秦在码头“偶遇”盐政司的一名小吏。几壶酒下肚,小吏吐露真言:“查?怎么查?大王的三公子、五公子都掺和在里面,谁敢真查?”
苏秦记下名字,又问:“那被抓的三个盐官呢?”
“替罪羊呗。”小吏苦笑,“家里都收了安家费,蹲几年出来,照样富贵。”
案子清楚了,但苏秦心里沉甸甸的。
齐国朝堂腐败至此,谈何争霸?
张仪入咸阳,感受到的是肃杀。
秦法严苛,街市上行人匆匆,少有笑语。老世族的密谋在暗处涌动,表面却平静。
张仪的办法最直接:他花钱买通了两个世族家的门客,又去酒肆里听醉汉们吹牛。
三天后,他理出线索:以甘龙、杜挚为首的老世族,不满新法剥夺特权,正在串联,准备在腊月祭天大典上发难,逼秦王废新法。
但具体计划是什么?
张仪盯上了甘龙家的马车夫。这车夫好赌,他就在赌场设局,让车夫欠下巨债,然后出面“帮忙”。
“只要告诉我,腊月祭天那几天,甘龙大人有什么特别安排就行。”
车夫犹豫再三,还是说了:“大人……那几天要见几个军方的人。具体是谁我不知道,但马车要出城,去北郊的猎场。”
猎场……
张仪去北郊转了一圈,发现猎场边有座废弃军营。里面看似无人,但地上有新鲜车辙。
他翻墙进去,在营房里发现了一批兵器——不是制式军械,是私铸的刀剑,足够武装三百人。
老世族要动武?
张仪皱起眉头。这事若真闹起来,秦国必乱。该不该提前警示?
孙伯灵的差事,听起来最微不足道。
赵国边境马瘟,死了上百匹战马。地方官报说是天灾,但军中有人怀疑是人为。
孙伯灵到边境时,马场已经隔离。他找老马医询问病情,发现死马症状奇怪:不是常见疫病,更像是中毒。
“什么毒能毒死这么多马?”孙伯灵问。
老马医支支吾吾:“像是……北边来的毒草。”
北边是匈奴。
孙伯灵去边境线查看,发现有几处栅栏被破坏,地上有马蹄印——不是赵军的马蹄铁样式,是匈奴的圆蹄。
但匈奴为什么要毒马?直接抢不是更好?
他在马场守了五夜,终于等到动静:不是匈奴人,是几个赵军打扮的人,偷偷往水槽里撒东西。
孙伯灵尾随,发现这几人进了边军一个百夫长的营帐。
他绕到帐后偷听。
“……毒死这批马,就说瘟疫。上头拨钱买新马,咱们能拿三成回扣。”
“万一查出来呢?”
“查什么?马医是我们的人,报告怎么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