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汉子显然没把这个穿着长衫的人放在眼里,嗤笑一声:
“呦呵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,拎着两把菜刀就想学人家杀猪?”
“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读书不易,把那小娘子留下,大爷我心情好,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其实早在武松路过前边镇子投宿时,这群山匪的眼线就盯上了他们。
镇子上人多眼杂不好下手,硬是忍了一路,直到看着武松进了这没人的冈子,这才急不可耐地尾随上来。
身后的贼寇们也跟着起哄,嘴里全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
武松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冷笑道:
“既是想死,那就滚过来!”
“若是能赢得我手里这两口雪花镔铁刀,这婆娘送你便是!”
那为首的汉子大怒:
“好狗胆!敬酒不吃吃罚酒,老子先剁了你,再当着你的面玩弄你那婆娘!”
话音未落,汉子提着一口沉重的朴刀,怪叫着大步冲了上来。
那刀光闪过,潘金莲吓得尖叫一声,捂住了眼睛。
武松却是不退反进,目光如炬,瞬间锁定了汉子的破绽。
只见他左手刀如闪电般架开对方的兵刃,右手刀顺势向前一递,直取心窝。
“噗呲”一声闷响。
仅仅一刀,那汉子胸口便多了个透明的血窟窿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后面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贼人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斯文的书生,动手竟如此凶残狠辣。
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,这群乌合之众顿时作鸟兽散,没命地往林子里钻。
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
武松哪里肯善罢甘休,提刀大步追了上去。
手起刀落,又是几个跑得慢的被砍翻在地,剩下的借着密林遮掩,这才侥幸逃得狗命。
回到破败不堪的山神庙。
武松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贼人的脑袋一个个割下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。
对着那泥塑木雕、缺胳膊少腿的山神拜了一拜:
“山神在上,我武松借贵宝地歇个脚。”
“这几颗腌臜泼才的脑袋,便送与你做个鬼差驱使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淡定地擦净刀刃上的血迹,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。
牵过驴子时,才发现潘金莲整个人都吓傻了,眼神发直。
武松放柔了声音:
“莫怕,凡事有我顶着。”
潘金莲的身子却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,像是筛糠一般。
武松眉头微皱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:
“莫不是连我也怕了?”
“我是你官人,是你男人,你怕我作甚?”
潘金莲长在深闺,平日里连杀鸡都没见过,哪里见过这等血肉横飞的修罗场面。
更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读圣贤书的武松,杀起人来竟这般狂暴骇人。
见她腿软得走不动道,武松一把将她抱起,稳稳地放在驴背上,沉声道:
“如今这世道不太平,人心如鬼域。”
“你不杀人,人便要杀你。”
“你若是真怕了我这手段,想要离去,找个老实人家过日子也成。”
听了这话,潘金莲才猛地回过神来,连忙摇头道:
“奴家……奴家只是从未见过这等阵仗,一时吓懵了。”
“往日只当官人只会读书,不知官人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,今日见了,只觉心惊肉跳。”
“奴家既跟了官人,生是武家人,死是武家鬼,赶我也不走的,官人莫要说这气话。”
武松嘴角微微上扬,知道这小女人是没见过世面,被这一时的血腥冲撞了。
趁着天色还未全黑,武松牵着驴子,大步流星翻过了景阳冈。
刚到山脚下,便见迎风招展一面酒旗,上书五个大字:三碗不过冈。
武松心中暗笑,这便是原著里那个喝了酒上山打老虎的地界了。
潘金莲远远望见那酒家,小声问道:
“官人,天色不早了,可是要住店?”
此处距离阳谷县还有好几日的路程,今日确实是赶不到了。
武松点点头:“就在此处歇一晚。”
驴子停在门口,武松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:
“主人家,住店!”
店家闻声迎了出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武松和潘金莲,问道:
“客官可是带娘子回娘家省亲的?”
武松摆摆手:“我是赶考的士子,要去恩州府参加府试的。”
店家一听,又仔仔细细看了武松两眼,忍不住摇头笑道:
“恕小老儿眼拙,看您这身板魁梧如铁塔,倒像个冲锋陷阵的武夫,实在不像个读书人。”
武松也不恼,随口道:
“莫要多言,且去安排上好的客房,再弄些酒菜来。”
想了想,那酒还是不喝了,这家店的酒后劲大,容易误事。
况且方才在山神庙杀了人,保不齐会有官差或者贼人同伙追来,还是保持清醒为妙。
店家牵了驴去后院喂草料,手脚麻利地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。
武松坐定,目光扫过大堂,发现除了他们,还有不少年纪十几岁的少年郎,都有家中长辈陪同。
看这架势,十有八九也是赶往恩州府参加四月府试的童生。
一顿饭吃完,十几个童生便凑在一处,开始摇头晃脑地吟诗作对,大声议论起时政来。
潘金莲偷偷瞧了一眼,低声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