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运贞沉默了良久,那种无力感涌遍全身,他缓缓将卷子递还给王怀。
“后面还有三张,不念了吗?”
王怀问了一句。
何运贞仰起头,长叹一声,眼神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:
“不用看了,光这一张卷子,就足以定解元了,我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!”
说完,何运贞像斗败的公鸡一样,垂头丧气地往外走。
几百号考生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再吭声。
王怀扬了扬手中的卷子,朗声道:
“各位都听到了,武松的答卷就在这儿,稍后就会张贴在衙门口。”
“你们尽管去看,要是谁还有不服的,尽管去京城告御状!”
王怀立马找来几个书吏,把武松的文章誊抄了一份大字报,贴在了衙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一时间,整个恩州府都轰动了。
“武松”这个名字,如同惊雷一般,响彻大街小巷!
官学隔壁的青楼二楼雅间。
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中年男子正趴在窗户边,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。
旁边坐着个脸色惨白、时不时咳嗽两声的年轻男子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。
这两人不是旁人,正是西门庆和花子虚。
西门庆原是阳谷县的破落户,靠着开生药铺发了横财,这手里有了钱,心思就开始活泛,想弄个官当当。
这邻居花子虚是宫里老太监花公公的亲侄子兼养子,门路广。
西门庆便想通过花子虚搭上花公公这条线,认个干爹好往上爬。
两人一拍即合,去年年底结伴去了汴梁。
谁知到了京城,那花公公不争气,偶感风寒直接两腿一蹬,挂了!
两人白跑一趟,只能灰溜溜地往回赶。
前两天刚到恩州府,就在这青楼里歇脚快活。
正好撞见州解试放榜这场闹剧。
“这帮人在底下吵吵啥呢?”
花子虚虚弱地靠在窗边问道。
西门庆顺手搂过一个粉头,问道:
“这下面又是哭又是闹的,到底咋回事?”
那粉头娇滴滴地回道:“回大官人,今儿个州解试放榜,那何公子没考中第一,正在那儿闹腾呢。”
“哪个何公子?”
西门庆来了兴致。
“就是河东路转运使何正复家的那位公子爷。”
“嚯!转运使的儿子居然没拿第一?”
西门庆眼珠子一转,心里直犯嘀咕,这可是个新鲜事,这么硬的背景居然落榜了?
花子虚也好奇地插嘴:“那第一名是哪个神仙?”
“听说是清河县来的,叫武松。”
“武松?你认得?”
粉头摇了摇头:“奴家哪认得,考完试别的公子都来这儿消遣,唯独没见那个武松露过面。”
西门庆摸着下巴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:
“能把转运使的儿子给干趴下,这武松绝对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要是能跟这武松攀上交情,说不定以后能借他的力谋个一官半职。”
“只是苦于没人引荐,这可怎么搭上线呢?”
西门庆心里一阵烦闷,眉头皱成个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