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对于以前的武松来说，那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
想想《水浒传》里，宋江混了半天也就是个县里的押司，顶多算个编外合同工。
鲁智深威风吧？也就是个提辖，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所长。
而武松现在中了举，能跟知州这种正厅级的领导推杯换盏，这档次一下子就拉开了。
所以说，跟着那帮梁山草寇混社会是没前途的，科举做官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。
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直裰，武松安抚了潘金莲几句，便独自前往州衙。
手里拿着请帖，一路畅通无阻，直接被请进了后衙花厅。
知州王怀、国子监博士胡瑗、副考官宋城，三位大佬早就等着了。
“学生武松，拜见各位大人。”
武松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虽然中了第一，但毕竟还没正式授官，只是个举人身份，自称学生是规矩。
见到武松本人，胡瑗也是微微一愣。
本以为能写出那种文章的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，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。
“坐吧，别拘束。”
知州王怀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谢大人赐座。”
武松也不扭捏，大大方方地在副考官宋城旁边坐下。
胡瑗上下打量着武松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：
“那‘存天理，灭人欲’的说法，真是你自己的见解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你的授业恩师是哪位高人？”
武松这体格子看着就不像是个读书种子，而且年纪轻轻，能提出这么精妙的理论，胡瑗打死都不信是他自己悟出来的。
背后肯定有个隐世的高人指点。
“各位先贤圣人，皆是学生的老师。”
武松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。
胡瑗和宋城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。
这话的意思很明显，他是自学的，没拜过码头。
“嘶……你全是靠自学？”
胡瑗瞪大了眼睛，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武松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宋城惊得差点咬了舌头，追问道：“你自学都读了些什么书？”
武松从容作答：“孔孟圣贤书、诸子百家言、汉唐诸儒论、魏晋名士说，无不涉猎通读！”
“学生最喜本朝二程的洛学，融会贯通之后，才有了这天理人欲的一点浅见。”
这下连知州王怀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这小子才多大？居然把这么多书都读完了，还读通了？
王怀忍不住问道：“真的没有名师指点过？”
武松苦笑道：“不怕知州相公笑话，武松家境贫寒，清河县那种小地方文风不盛，哪来的名师肯教我？”
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特么就是天才啊！
胡瑗不甘心，又考问道：“那你是如何将这些学问融会贯通的？”
武松早就胸有成竹，开始侃侃而谈。
从先秦诸子百家一路讲到北宋二程。
这二程指的就是程颢、程颐兄弟俩，北宋理学的奠基人，后世跟朱熹并称“程朱理学”。
武松这张嘴如同悬河泻水，滔滔不绝，把胡瑗这三个老学究听得如痴如醉，连茶凉了都忘了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