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场考的是策论。
一般有三道题,全是聚焦朝廷当下的政务热点,或者是让人头疼的朝政困局。
出现频率最高的,无非就是评价王安石变法的利弊,以及怎么对付辽国、西夏的边防问题。
今天是第一场硬仗,考的就是本经大义。
差役拿着画像一个个核对考生的脸和身份,确认无误后,开始分发试卷。
卷子发到武松手里,他将其平铺在简陋的桌板上。
五道题目扫一眼,其中一道出自《礼记》。
题目言简意赅:何为礼?
武松嘴角微微上扬,提笔便写下了开篇第一句:
礼也者,理也;理也者,性也;性也者,命也。
在恩州府解试的时候,武松搬出了朱熹的理学。
但这回到了京城,武松直接祭出了王阳明的心学大杀器!
在宋朝这会儿,程朱理学那是绝对的主流核心。
而到了几百年后的明朝,阳明心学才是站在巅峰的王者。
阳明心学讲究“心即理”,认为万事万物的道理都在自己心里,根本不用向外去求。
这跟以前那些老夫子的儒学大相径庭,完全是一种开天辟地的全新学说。
当然,武松这么做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。
科举这玩意儿,从来就不是单纯看你学问有多高,它本质上就是一场政治博弈。
政治从来没有对错之分,只有立场之别。
你的答卷不仅要显摆学问,更得挠到当朝皇帝和权臣的痒处。
宋徽宗痴迷道教,甚至把《道德经》都塞进科举,他绝对会喜欢这种强调内心感悟的阳明心学。
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,武松才敢放出豪言,这次状元非他莫属!
考试从早上辰时中开始,一直要熬到下午申时末。
也就是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五点。
这期间,吃喝拉撒全得在这个小号房里解决,绝对禁止踏出半步,更别提交头接耳了。
武松文思泉涌,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千字,把阳明心学里格物致知、知行合一的精髓全给揉进了文章里。
当其他考生还在抓耳挠腮、咬笔头苦思冥想的时候,武松这边已经大功告成了。
等墨迹自然风干,武松把卷子叠好放一边,然后盘起双腿,试着修炼张天师传授的那套道歌。
既然入云龙公孙胜都会法术,辽国也有妖人术士。
梁山那一百零八将对应的可是天罡地煞星。
这就说明这个世界是有灵气的,是可以修仙的,张天师给的功法肯定有用。
除非……那个老神棍故意给了套假货坑人。
考官背着手在考场里巡视,见每个考生都在埋头苦写,很是欣慰。
可一走到武松的号房前,考官的脚步停住了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别的考生都在争分夺秒,这混球居然在盘腿打坐,简直是岂有此理!
他目光落在墙上的考生名牌上:
恩州府清河县武松。
嘶……
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武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