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砸在何运贞头顶。
何运贞吓得一哆嗦,酒都醒了大半,急忙问道:“为何会败?”
武松闭口不言,只是眼神深邃。
何运贞也是个机灵人,立刻挥手把屋里的姑娘和婢女全都赶了出去。
等闲杂人等都退干净了,何运贞才压低声音追问:
“大哥,这枢密使到底是怎么败的?”
“贪功冒进,急于求成,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具体的败亡之地。”
“大哥快说!”
何运贞瞪圆了眼珠子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武松缓缓吐出几个字:“统安城,十万大军尽丧,兵败如山倒!”
听到这话,何运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大哥……这可是算准了的?”
看着何运贞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,武松眉头微皱,心中有了猜测:
“莫非伯父也动了心思,想跟着去秦凤路捞功劳?”
秦凤路地处如今的陕西一带,正与西夏接壤,是前线中的前线。
何运贞额头上冷汗直流,拼命点头道:“童贯如今权倾朝野,我爹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……”
武松指着何运贞的鼻子骂道:“我早就说过,让你爹老老实实当他的转运使,你们偏偏当耳旁风!”
“刚才这些话,烂在肚子里,绝不可对第三个人提起!”
何运贞一脸的纠结和为难,那毕竟是他亲爹,关乎身家性命。
“大哥,我就只告诉我爹一人,绝不再往外传!”
“你告诉你爹,你爹转头若是告诉了童贯,天机一旦泄露,你我都得遭天谴,不得好死!”
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,若是知情人太多,历史的走向发生偏差,后果不堪设想。
按照原本的剧本,他应该此时化身行者武松,落草梁山。
梁山泊后来的一系列征战,他都是绝对的核心主力。
但他选择了科举这条路,历史的车轮其实已经悄然偏转。
武松只想把这种偏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,别搞得面目全非。
听完武松的警告,何运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哆哆嗦嗦地保证:
“大哥放心,我此时便对天发誓,我爹绝不敢外泄半个字!”
武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脑仁生疼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,若是你爹再执迷不悟,哪怕看着他往火坑里跳,我也绝不再多言半句!”
“多谢大哥救命之恩!”
何运贞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,跌跌撞撞就往外冲。
武松在他身后喊道:“先把银子付了!”
“大哥放心,都记在我账上!”
何运贞火烧屁股似的跑了,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武松一人。
“姑娘们呢?今晚何大公子买单,把最好的小娘子给我送进来!”
杨妈妈在外头听见动静,连忙安排了一个最水灵的姑娘进来。
“请老爷先去沐浴更衣,奴家一定把您伺候舒坦了。”
进来的小娘子身形娇小玲珑,低眉顺眼地陪着武松进了浴室。
“你叫什么名儿?”
“奴家贱名牡丹。”
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,好名字。”
牡丹羞涩一笑:“谢老爷夸奖。”
水气氤氲中,两人从浴室出来,牡丹搀扶着武松进了内卧。
婢女早就备好了时鲜的果子和美酒,铺好了锦被,便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杨妈妈见婢女出来,连忙拉住问道:
“那武松可曾睡下了?”
“还没呢,刚跟牡丹姐姐进屋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我也乏了,你们在门外好生候着,千万别怠慢了这位爷,日后他必是朝廷栋梁。”
“妈妈,那武松吩咐了,让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,不用进去。”
“别听他说大话,多少自命不凡的男人,最后还不是都要拜倒在牡丹的石榴裙下。”
牡丹可是杨妈妈手里的王牌,她对拿捏武松有着十足的信心。
嘱咐完,杨妈妈便回自己屋里歇息去了。
睡得迷迷糊糊之际,只听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