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逸安抚了几句,众人便继续埋头审阅其他两科的卷子。
阅卷是个苦差事,被锁在这院子里没日没夜地熬。
胡瑗一份接一份地审阅,眼睛都快看花了,就盼着能刷到武松的卷子。
可是看了几百份,也没见着武松的踪影。
卷子都是经过朱笔誊录的,根本没法从字迹上辨认。
但武松的朱子理学风格独树一帜,只要看到内容,绝对错不了。
童贯那个老贼故意打压武松,胡瑗发誓只要见到武松的卷子,一定要给他定个满分第一。
找了半天,依然不见踪影。
正当胡瑗心急如焚之时,旁边一个阅卷官突然惊呼道:
“此子论述简直绝妙啊!”
胡瑗心里一动,赶忙起身凑了过去。
其他几位阅卷官也都围拢过来观看:
“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”
“妙!实在是妙!”
“快让我看看后面的内容。”
众人看完后面的答卷,齐声惊叹:
“格物致知,这番论述简直可以媲美那武松的存天理、灭人欲!”
“大有不同,这完全是另一条路子,存天理、灭人欲是向外求理。”
“而这格物致知乃是向内求索,直指本心。”
“这学说竟与《道德经》有异曲同工之妙,高明啊!”
国子监祭酒董逸见那边热闹非凡,也起身走了过去。
看完卷子,董逸也是一脸震惊:
“当今世上,竟然还有如此高深的论述!”
就在这时,另一头的阅卷官也叫嚷起来:
“这边的考生论述也是精妙至极,诸位快来看!”
“拿过来瞧瞧!”
那阅卷官将卷子铺在桌上,只见卷首赫然写着:
礼也者,理也;理也者,性也;性也者,命也。
再往下看,核心思想竟然也是格物致知。
看完两份卷子,董逸断言道:
“这是同一个考生的手笔!此子的学问体系严谨,一以贯之!”
“哎呀,这番论述比起武松的存天理、灭人欲,似乎更上一层楼啊!”
董逸之所以这么捧阳明心学,并非觉得朱子理学就不行。
纯粹是因为当今圣上宋徽宗崇信道教,这阳明心学更对皇帝的胃口。
所以董逸才敢断言,这心学要胜过理学一筹。
胡瑗此刻内心激动得手都在发抖!
在恩州府时,武松曾跟他透露过,等到春闱省试,他会有新的学说问世。
当时胡瑗还觉得这小子在吹牛,毕竟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已经堪称完美。
要想打破桎梏,开创一套全新的学说,简直难如登天。
况且武松没有名师教导,年纪又轻。
看看历史上那些大儒,哪个不是到了知天命、耳顺之年才著书立说,自成一派。
武松才多大?不到二十啊!
但是,当亲眼见到这“格物致知”的学说横空出世,胡瑗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。
“是武松!”
胡瑗脱口而出,斩钉截铁。
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胡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