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何运贞早早来到宅前候着。
知晓武松不喜坐车,他也特意换了马匹。
武松身着御赐绯袍,腰束玉带,翻身上马,英气逼人。
二人并辔来到吏部衙门,只见欧阳雄正唾沫横飞地与几名进士大谈新法之道。
何运贞看得直皱眉头,恨不得找坨热乎的马粪塞进这厮嘴里。
眼尖的欧阳雄瞧见武松,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屁颠屁颠跑过来行礼。
“哎呀,哥哥来了!恭喜哥哥喜提集英殿修撰,这等清贵荣宠,真是羡煞旁人啊!”
“谁是你哥哥?少乱攀亲戚!”
何运贞没好气地怼了回去,他和武松那是磕过头的结义兄弟,欧阳雄这声哥哥听着格外刺耳。
“何兄此言差矣,我尊称一声哥哥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欧阳雄一脸鄙夷,气得何运贞火冒三丈,怒道。
“我与哥哥乃是八拜之交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叫哥哥!”
周围同榜进士都在看着,武松不想闹得太僵,便出声制止。
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
“欧阳贤弟,日后这‘哥哥’二字还是免了吧,免得被言官听去,参你一个结党营私。”
欧阳雄却厚着脸皮笑道:“古人云君子群而不党,我对哥哥是真心敬佩,身正不怕影子斜,何惧他人闲言碎语?”
何运贞看着那张油腻的脸,拳头捏得咯咯响,真想一巴掌呼上去。
四周那些同榜的进士眼尖,瞅见武松来了,一个个赶忙凑上来拱手作揖,脸上堆满了笑。
大伙心里跟明镜似的,昨儿个官家亲口封的那个集英殿修撰,分量太重,那是极其清贵的位子。
要知道在北宋这地界,当官的门道可深了,职务得拆成三块来看:官职、差遣、还有贴职。
官职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个名头和级别,像什么礼部尚书、户部侍郎、大理少卿之类的。
差遣才是你真正干的具体活儿,也就是手里握着的实权。
这也是宋朝独一份的奇葩制度,你看着他是大理寺少卿,其实人家压根不去大理寺点卯,指不定在哪个州府当知州呢。
就好比那何运贞的老爹何正复,挂着工部侍郎的虚衔,实际上却是河东路转运使,管着一方财税。
最后这贴职,才是最要命的硬通货。
这就相当于现代的超级VIP头衔,什么大学士、直待制、修撰,听着虚,没啥实权。
可这玩意儿代表了皇帝老儿拿你当自家人,认可你的文采和学术地位。
想要往上爬做核心高官,没这层贴职镀金,门儿都没有。
可以说,贴职就是通往宰执高位的入场券,是身份的象征。
这一届三百名进士里,除了那个被替换掉的三皇子赵楷,剩下二百九十九号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唯独武松一个人,拿到了这金光闪闪的集英殿修撰。
虽说品级只是个正六品,但这含金量,瞬间就把他和旁人拉开了十万八千里。
打个比方,这就好比大家伙刚练气筑基,还在新手村砍怪,武松已经拿到了飞升大罗金仙的保送名额。
放眼望去,在座的各位,真就是一群渣渣!
“哎呀,恭喜武兄喜提集英殿修撰,这以后飞黄腾达,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