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满脸的讨好。
旁边的何运贞却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:“咦?林兄今儿个怎么没跟在那位王公子屁股后面转悠?”
林震面色一僵,尴尬地呵呵两声,硬着头皮解释道:“我这一直是跟着何公子的……”
“打住,别介,这话我可受不起,您还是另谋高就吧。”
林震热脸贴了个冷屁股,讨了个没趣,只能讪讪地缩回了人群。
这时候,吏部的官员迈着方步出来了,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,各自找位置站好。
武松自然是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头,何运贞和欧阳雄紧随其后。
他们仨是一甲进士,那是天子门生里的尖子,待遇自然跟后面那些人不一样。
北宋这吏部,手里的权柄被削得只剩个骨架,也就管管低级文官的选拔任命。
大部分考中进士的,顶多也就赐个七八品的小官,去地方上当个知县、通判,全是芝麻绿豆大的差事,所以都归吏部侍郎左选这边管,流程也就走得简单。
那吏部主事一抬眼,目光先在武松身上打了个转,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绽开了一朵花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。
“状元郎,下官有礼了。”
“大人客气。”
武松微微颔首,嘴角挂着一丝淡笑,算是给了个回应。
寒暄过后,吏部主事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名分派差事。
何运贞领了个正七品的大理寺评事,具体干啥活儿还没定,但也算是留京了。
轮到欧阳雄,同样是正七品大理寺评事,可差遣却是外放陕西路庆州通判。
一听这两个字,欧阳雄那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,比哭还难看。
庆州那是啥地方?西北边陲,干旱荒凉,鸟不拉屎,还要直面西夏的兵锋。
他一个吃惯了米粉的江西老表,跑到那吃沙子的地方,不得脱层皮啊。
可官场如战场,吏部定了就是铁案,没地儿说理去。
紧接着是其他人,没背景的就像仍包袱一样随便甩到犄角旮旯,有背景的自然早就疏通好了关系。
就像那王禄,居然谋到了开封府仓曹参军的肥缺。
开封府那就是天子脚下,首都核心区,能在这一亩三分地当差,连家都不用搬。
而且这仓曹参军管着粮仓赋税、漕运收支,那油水简直是哗哗的。
不用想,这肯定是他那当大官的老爹在背后使得劲儿。
等所有进士都领完了差事,唯独把武松晾在了那儿。
大伙的目光唰的一下,全聚焦在了武松身上。
吏部主事笑盈盈地看着武松,语气更加恭敬:
“按规矩,状元郎本该赐封将作丞,但圣上昨日已有恩旨,御赐正六品集英殿修撰,吏部这边没接到新的旨意,实在不敢妄自安排。”
“想必圣上那是另有重用,状元郎只管安心回府,静候佳音便是。”
武松神色淡然,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人提点。”
这一句“静候佳音”,听得周围那帮进士心里酸水直冒,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这就是简在帝心啊!
赐官仪式结束,众人作鸟兽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