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下官,不知大人如何称呼?”
干瘦红袍男撇了撇嘴,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“本官乃光禄寺左少卿,兼讲议司参详官。”
进宫之前,武松早就做足了功课,对这里的人员配置门儿清。
这讲议司的参详官名叫张拱臣,正经的从四品高官。
那旁边那个中等身材、微微发福的,定然就是讲议司检讨官王方平了,从五品官阶。
这两位的品级,确实都压了武松一头。
“原来是张大人、王大人,幸会。”
武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都挂着玩味的冷笑,丝毫没有让武松坐下的意思。
王方平率先发难,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我读过你写的那本《传习录》,看着倒是有几分歪理,细琢磨却全是狗屁。”
“你说人之良善乃是天生,若真如此,那还要圣人教化作甚?”
张拱臣在一旁附和点头,摸着山羊胡子说道。
“不错,照你《传习录》所言,我等十年寒窗苦读,岂不是成了笑话?”
武松淡然一笑,眼神清亮。
“孟夫子曾言,人皆有恻隐之心。”
“人性本善,那是老天爷给的底子,读书识理,是为了擦亮蒙尘的心,找回本性。”
张拱臣听了,哈哈大笑,满脸嘲讽。
“一派胡言!既是人性本善,那世上为何还有杀人放火的强盗?为何有怙恶不悛的反贼?”
武松挺直了腰杆,朗声回道。
“那是因为他们被欲望蒙了心,未能读书明理,看不见内心的良善。”
“打个比方,这人性之善就好比深山里的金矿,读书明理便是那开采挖掘的过程。”
“若是山里本来就没有矿,你就算把山头铲平了,也是白费力气,挖不出半块金子。”
王方平指着武松的鼻子,对张拱臣笑道。
“此子当真是牙尖嘴利,满嘴的歪理邪说。”
武松也不恼,反而上前一步,反问道。
“两位大人自诩良善之辈,那我倒要请教,你们的良善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难道两位大人天生就是恶种,全靠后天硬装出来的良善?”
这一句话刁钻至极,直接把两人噎得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
张拱臣恼羞成怒,拍着桌子喝道。
“巧言令色!你这是国之贼也!”
“圣上钦点我为集英殿修撰,你竟敢暗示我是恶种,你是在质疑圣上的眼光吗?”
“你……”
武松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张拱臣气得浑身哆嗦。
蔡京提举讲议司,这两人显然是蔡京的铁杆走狗,武松自然不会给他们留半分面子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高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满脸的不可一世。
武松转身,对着高俅微微拱手。
“下官武松,拜见高太尉。”
这是武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高俅。
只见这人虽然身穿华贵官服,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市井无赖的痞气,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武松心中暗自冷哼:这厮的狗头,我迟早要亲手割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