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秦红棉性子如此刚烈偏激,为了赢下赌约,竟然真的不惜自残也要强行冲穴!这要是真让她成功了,固然能证明她的坚韧和实力,但经脉必然受损,根基都可能动摇,绝非他想看到的结果。
“够了!”
高天宇低喝一声,不再犹豫,右手食指再次闪电般点出,这次并非攻击,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秦红棉右肩另一处穴道,同时一股柔和却更加精纯的阴阳罡气渡入。
说也奇怪,这股罡气进入秦红棉体内,并未与她体内那股试图暴走的修罗罡气冲突,反而如同润滑剂和引导者,以一种玄妙的方式。
瞬间抚平了那几处被“锁链”缠绕的关键节点。秦红棉只觉得浑身一松,那股诡异的禁锢之力如潮水般退去,对身体和罡气的控制权瞬间回归!
然而,因为刚才不顾一切的强行运功,气血逆行,罡气紊乱,她虽然穴道被解,却仍是双腿一软,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,一手撑地,剧烈地喘息起来,额头冷汗涔涔,体内经脉传来阵阵刺痛,难受至极。
高天宇没有理会她,转身走到依旧被定住的木婉清身边,同样伸出手指,在她肩头轻轻点了两下。
木婉清“嘤咛”一声,身体恢复了自由,她第一反应不是活动手脚,而是立刻飞扑到秦红棉身边,扶住母亲的手臂,俏脸上满是担忧。
“师傅!师傅您怎么样?您没事吧?”
秦红棉喘息稍定,强忍着体内的不适,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。
她抬起头,美眸复杂无比地看向高天宇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理解。
“你……你为何要解开我的穴道?我……我刚才明明……”
她刚才明明快要成功了,虽然会付出代价,但未必不能在一炷香内强行冲开。
高天宇看着她那因为强行运功而略显狼狈、却依旧难掩冷艳风情的模样,心中也觉无奈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摊手道。
“秦夫人,何必如此?我高天宇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但也并非强人所难、逼人自残的恶徒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有些低沉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落寞。
“我让秦夫人和令徒留下,虽有赌约在前,但内心深处,何尝不是对秦夫人的……风姿气度,心存倾慕?只想借此机会,能与二位多多相处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秦红棉依旧苍白的脸上,语气越发“真诚”。
“可我没想到,秦夫人宁肯自损经脉,也不愿留下片刻。既如此,我高天宇又岂是那等不识趣、不懂怜香惜玉之人?强扭的瓜不甜,我虽欣赏秦夫人,却也不愿看到秦夫人因我而受伤。”
说着,他竟转过身,背对着秦红棉母女,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,声音带着几分萧索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今夜之事,就当从未发生过。秦夫人,木姑娘,你们……走吧。山庄东侧有小舟,可自行离去。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又带着几分英雄气短的无奈与失落,配合着高天宇那高大英挺却略显“寂寥”的背影,在月光下竟有种别样的感染力。
秦红棉单膝跪地,愣愣地看着高天宇的背影,耳边回响着他刚才那番“肺腑之言”。倾慕?只想多多相处?不愿看到自己受伤?
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今夜相遇后的种种画面——他霸道地摘下自己的面纱,轻薄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;
他与本命老僧交手时那睥睨天下的强悍;他提出赌约时的自信与狡黠;还有刚才,他及时收手,解开自己穴道时那果断的动作和此刻“黯然”的背影……
这个男人,强大、神秘、霸道,却又似乎……并非完全无情冷酷。
他明明可以用更激烈的手段强迫自己师徒就范,甚至可以用婉清来威胁自己,但他没有。
他给了自己不止一次“机会”,甚至在自己可能自残时主动罢手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如同藤蔓般悄然缠上了秦红棉的心。
有对自身实力不济的挫败,有对高天宇强大实力的敬畏,有对他“手下留情”的莫名感激,还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于这份“特殊对待”的悸动。
她想起了师傅的誓言,想起了自己前半生因段正淳而扭曲的情感与仇恨。眼前的男人,与段正淳那个只会甜言蜜语、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