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春秋被拖拽的闹剧,并未让七侠镇的喧嚣持续太久。
那根拖拽着星宿老怪的生锈铁链,在青石板上刮出的刺耳声响,最终消失在了街角。
它带走了江湖巨头的尊严,也带走了暗中窥探者们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空气里,那一抹不协调的绿色毒气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犹如被一根无形的引线强行牵引,重新汇聚到了苍穹之上。
那里,鸿蒙金榜依旧浩瀚无际地悬浮着。
逍遥子那近乎羽化登仙的盘点,其带来的震撼余温尚在众人心头盘旋。
关于下一位上榜长生者的猜测,已在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,从酒肆茶楼到皇宫秘苑,悄然升腾。
对于世间武者而言,这金榜每揭露一位无上强者,都是一次对他们毕生所学、所信的世界观的彻底重塑与颠覆。
这一次,鸿蒙金榜并未让亿万生灵等待太久。
就在丁春秋被投入大牢,那铁门发出沉重落锁声的片刻之后。
天幕之上,那原本代表着道门无为清气的氤氲青光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退。
紧接着。
一股让所有生灵心脏骤然停跳的肃杀之气,从卷轴的中心疯狂宣泄而出。
那是一股极其纯粹的锋芒。
一股极其凌厉的锋芒。
它不再是逍遥子那般包容万物、淡然出尘的道韵。
它是一种要将天地生生劈开,要将光阴岁月一刀两断的绝绝对杀伐。
此时此刻,九州震动。
不仅仅是小小的七侠镇,整个九州大陆,所有以剑为道的修行者,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
大秦边境,残阳如血,将荒原染上一层悲壮的色泽。
剑圣盖聂正牵着天明的手,在旷野上漫步。
他腰间那柄名震天下的渊虹剑,毫无预兆地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里,透着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。
甚至,隐隐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。
盖聂的脚步猛然顿住。
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,骤然爆发出两道璀璨至极的光芒,死死钉在天幕之上。
不远处的流沙总部,森然的殿宇之内。
卫庄手握鲨齿,一头银发在倒灌入殿的狂风中乱舞。
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刺穿灵魂的剑意。
他的眼神中,是三分忌惮,七分狂热。
大明,神剑山庄。
谢晓峰正坐在那口见证了他半生荣辱的枯井旁,静坐沉思。
他身旁随意搁置的佩剑,骤然间剧烈跳动起来。
那不是共鸣,也不是挑战。
那是一种低阶存在面对高阶存在时,发自本能的……臣服。
白云城之巅。
孤高如叶孤城,此刻也猛地探手,五指死死按住了腰间的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