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剑在恐惧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动容”的神色。
九州各地,千万柄悬于鞘中、立于架上、藏于匣内的凡铁利刃,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万剑齐鸣的宏大异象。
剑尖所指,无一例外。
尽是天穹之上,那卷轴风云变幻的方向。
听潮书阁的门槛前。
徐凤年将杯中那口已经微凉的香茗,送入口中。
他感受着空气里那股几乎要割破皮肤的锐利感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幕。
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剑气,正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疯狂飞旋、切割。
却无法侵入分毫。
他看着那漫天激荡的剑气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评价一盘寻常的棋局。
“如果说方才的逍遥子,是求道者的极致,追寻的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天路。”
“那么接下来这一位,便是杀伐者的终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的道,是用无尽的白骨与鲜血,铺就的一条孤独之路。”
同福客栈内。
李大嘴刚刚从后厨端出一盘炒好的菜,正准备给客人送去。
这一阵阵穿云裂石、如惊雷滚滚的剑鸣,骇得他手腕一软。
哐当!
那把厚重的厨房菜刀,竟从他手里滑落,直直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。
剧痛传来,他却顾不上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靠在门框边,伸长脖子,惊恐地望着天幕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色剑痕。
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徐……徐老板……”
他朝着街对面的方向,结结巴巴地喊道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人是鬼啊?”
“怎么人还没出来,我……我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,跟被人架了刀子似的?”
不只是他。
整个江湖,所有佩剑的剑客,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体内的内力在自行运转,抵御着那股无形的威压。
他们知道。
一个真正属于“剑”的时代,即将降临。
一个让所有剑修都要仰望,乃至绝望的名字,即将被揭晓。
空气中的压力还在持续攀升。
天幕上,那原本属于鸿蒙金榜的浩荡紫气,被那股冲霄而起的无匹剑芒,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这方天地,仿佛正在清扫一切杂色。
只为迎接一位杀尽天下的君王,降临此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