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,您怎么出来了?慢点。”
何雨柱小心地搀扶着。
“听说你买了车,我出来看看喜气。”
聋老太太笑呵呵地说,然后对旁边搀扶她的妇女说。
“去,把我屋里抽屉里那个红绸子扎的大红花拿来。”
那妇女应声去了,不一会儿拿来一个用红绸布扎成的、碗口大小的红花。聋老太太接过,亲手颤巍巍地系在了自行车的车把正中。
“系上这个,喜庆!保平安!”
老太太拍拍何雨柱的手。
“柱子,车买了是好事,但别忘了根本,好好工作,踏实做人。”
“哎,我记下了,老太太。”
何雨柱连忙点头。
系完红花,聋老太太看了看围观的众人,又看了看何雨柱,像是明白了什么,慢悠悠地说。
“柱子啊,大伙儿为你高兴,想热闹热闹,也是人之常情。要我说啊,这席,可以摆,就按中海说的,简单两桌,请院里的老人和几家平时处得好的坐坐。一来呢,是让大家沾沾你的喜气;二来呢,也是堵堵有些人的嘴,免得有人说你有了钱就忘了老邻居,显得生分。”
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。
“这日子啊,该怎么过还怎么过,但有时候,该有的场面,也得有。低调点,没坏处。”
聋老太太这话,声音不大,但院里辈分最高、最有威望的她一开口,连易中海、刘海中都不好再说什么。而且她的话说得在理,既给了何雨柱台阶下,也点明了利害——
最近何雨柱升职、加薪、买车,确实有些高调,容易招人眼红和闲话。适当摆两桌,花点小钱,缓和一下关系,堵住一些人的嘴,未必是坏事。
何雨柱听了,心中豁然开朗,同时也暗暗警醒。是啊,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顺了?差点忘了这是物质匮乏、人人盯紧别人碗里肉的六十年代。太过特立独行,不懂得适当“和光同尘”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聋老太太这是在点拨他。
“谢谢老太太指点。”
何雨柱诚恳地对聋老太太说道,然后转向易中海和众人。
“那就按老太太和一大爷说的,后天周日晚上,我在院里简单摆两桌,请院里的长辈和几位邻居一起吃个便饭。具体的,还要麻烦一大爷、三大爷帮忙张罗一下。”
见何雨柱终于松口,而且姿态放得较低,易中海脸色好看了不少,连忙应承下来。阎埠贵更是喜笑颜开,连连保证一定办好。刘海中虽然因为刚才被怼有些不爽,但想到有席可吃,还能参与“组织工作”,也就哼了一声,没再反对。
一场因自行车引起的风波,在聋老太太的出面下,算是暂时平息,并有了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。但何雨柱知道,这四合院里的暗流,从未真正停止涌动。
看着众人或满足、或期待、或算计地散去,何雨柱推着车往自家走,心里却远不像脸上那么平静。
他回顾穿越过来这几天的所作所为。
强硬改变对贾家的态度、在食堂立威收徒、升职加薪、当众驳斥易中海的“道德绑架”、怒怼许大茂、还有今天这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……桩桩件件,看似解气,看似是朝着更好的生活迈进,但此刻冷静下来细想,却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。
自己是不是太高调,太张扬了?
这里不是信息爆炸、个性张扬的后世,这里是1962年,是集体主义观念深入骨髓、个人稍有突出就可能被侧目甚至批判的年代。
尤其是在这人员密集、关系错综复杂的四合院里,自己接二连三的“出格”举动,恐怕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和不满。只是碍于他刚刚得了厂里赏识,加上他展现出的强硬态度,暂时没人敢明着来。
聋老太太那句“低调点,没坏处”,实在是金玉良言。自己工资高了,吃得比以前好了,还买了全院第一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……
这些落在某些人眼里,比如刘海中、许大茂之流,甚至可能包括一些表面笑呵呵的邻居,会不会变成“何雨柱脱离群众”、“追求资产阶级享受”、“生活腐化”的由头?
他们未必有能力把自己怎么样,但如果在厂里或者街道捕风捉影地举报几句,扣上几顶“不团结同志”、“有资本主义倾向”的小帽子,即便查无实据,也够恶心人的,更会在领导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