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两位穿着整齐的工作人员,一位年纪稍长,一位年轻些,此刻脸上也带着肃穆和同情。年长的那位上前一步,轻声劝慰道。
“大娘,您节哀。陈茂林同志是英雄,他为国捐躯,牺牲得光荣。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。您要保重身体,好好生活,这也是陈茂林同志希望看到的。”
陈远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走上前,搀扶住祖母另一只胳膊,低声道。
“奶奶,咱们先进屋,进屋坐下说。”
张氏似乎哭得有些脱力,半靠着王翠兰和陈远舟,被搀扶着往堂屋走去。
她的手里,还死死攥着两样东西。
一封已经有些发黄、边角磨损的信封,还有一支样式朴素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头发簪。
快进屋时,一直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的二叔公陈宏毅叫住了陈远舟。
“舟娃子。”
陈远舟停下脚步。
“去你奶奶屋里,找找你爷爷以前常穿的一件旧衣裳。”
二叔公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陈远舟从未听过的沉重。
“要贴身的,最好是没怎么下过水、还留着点气味的。找出来,拿来给我。”
陈远舟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衣冠冢。祖父尸骨无存,只能用旧衣代替。
他点点头,松开祖母,快步走进张氏和王翠兰住的那间屋子。
屋里陈设简陋,他凭着原主依稀的记忆,在一个老旧褪色的木柜最底层角落,翻找了一阵,终于找到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洗得发白却依旧硬挺的深蓝色粗布对襟衫。衣服很旧了,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,但浆洗得很干净,保存得很好。
他拿起来,似乎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属于阳光和皂角的陈旧气息。
他拿着衣服走出去时,院子里已经聚集了更多闻讯赶来的陈氏族人,都是男丁,手里拿着铁锹、镐头等工具。
二叔公站在人群前,脸上的悲戚已经被一种沉凝的肃穆取代。
他见陈远舟拿出衣服,接过,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,然后转向众人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陈家的老少爷们!我大哥,陈茂林,走了二十多年,今天,总算有个准信,魂……算是归乡了!”
“他是为了咱们这片土地,为了咱们这些人,把命丢在外头的!是英雄!是咱陈家的光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