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主动跑出去,在附近的国营饭馆买了十几个馒头,又切了一斤卤肉,算是犒劳大家。三叔摆摆手想走,被张氏硬拉着留下来一起吃了顿简单的“乔迁饭”。
饭后,三叔赶着马车去城门等客了。
张氏片刻不歇,立刻开始指挥王翠兰整理新家,铺床叠被,摆放锅碗瓢盆。王淑贞也留下来帮忙,陈远舟则继续当他的“小工”,递东西,扫地。
一直忙到傍晚,这个新家总算有了点模样。基本的家具摆好了,床铺铺好了,厨房里也升起了炊烟。
王淑贞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张氏和王翠兰说。
“大娘,翠兰,收拾得差不多了。走吧,去我那儿吃饭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张氏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这怎么行,老是麻烦你,我们这刚来,也没准备点菜……”
“大娘,您这就见外了。”
王淑贞笑道。
“咱们一家人,不分这些。走吧,就当给你们接风。”
盛情难却,三人便锁好门,跟着王淑贞往她家走去。王淑贞住的地方离95号不远,也是一个独门小院,但看起来更小巧精致些,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小厢房,院子里种着些花草,收拾得干干净净,井井有条。
进了屋,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,桌椅板凳擦得发亮,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。王淑贞招呼他们坐下,自己则和王翠兰一起进了小厨房忙活。
陈远舟坐在堂屋里,好奇地四处打量。屋子虽然整洁,却显得有些冷清,尤其是看不到什么男性的生活痕迹。
他想起大姨的年纪和经历,心里隐约有些猜测。
张氏见他东张西望,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“规矩点,别瞎看。”
陈远舟收回目光,嘿嘿一笑,蹭到厨房门口,看着里面忙碌的母亲和大姨,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王翠兰。
“娘,大姨她……一直一个人住吗?”
王翠兰正在洗菜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看了一眼正在灶前炒菜的姐姐背影,才轻声对儿子说。
“嗯。你大姨她……年轻时候,有过一个对象,也是队伍上的。后来……在战场上牺牲了。从那以后,她就一直一个人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叹息和心疼。
陈远舟听了,心里也微微一沉。看着大姨在灶台前挺直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位看似干练坚强的长辈,内心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漫长的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