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昧一问,主公手中……究竟有多少粮食储备?可供多少人,食用多久?”
这个问题,直指核心!程昱早就对林岳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粮食来源充满好奇与探究,此刻借着粮价危机,终于问出了口。
他要知道,自己这位新认的主公,到底有多少“底牌”,才能决定接下来棋局的走向和力度。
林岳心中一震,迎上程昱的目光。
他知道,这是程昱在探他的底,也是决定未来能多大程度倚重这位谋士的关键时刻。系统的秘密绝不能透露,但粮食的“量”,可以给出一个保守但足够震撼的估计。
他沉吟片刻,仿佛在仔细计算,然后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“保守”。
“不瞒先生,岳这些时日,倾尽家财,更得……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,囤积了一批粮食。具体数目不便细说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直视程昱。
“若按最保守估算,供应三万大军,日日饱食,坚持十年……应当无虞。”
“三万大军……日日饱食……十年?!”
饶是程昱心志坚毅,见多识广,听到这个数字,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,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
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层次思量的怪异神色。
三万大军是什么概念?这几乎是如今一个大郡能养起的常备兵力极限!日日饱食,还要坚持十年?这是何等恐怖的后勤储备?这根本不是一个县令,甚至不是一个太守能够拥有的!
这需要调动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,经过多么长时间的积累?而林岳来到江都才多久?他之前不过是个普通县令,何来如此底蕴?
除非……他早有准备,或者,有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秘密渠道和底牌!
程昱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,看向林岳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。主公这般底气,哪里是什么守城有功的小县令?这分明是……早有另谋大业之心,且暗中积累了惊人实力的潜龙啊!
林岳将程昱的反应看在眼里,知道自己的“保守”估计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。
他没有继续解释粮食来源,那只会越描越黑,转而问道。
“先生,既有此粮,当如何应对眼前粮价之危,以及郡府可能的动向?”
程昱迅速收敛心神,将震惊压下,重新恢复了谋士的冷静。
他略一思索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。
“主公,粮既充足,便有了主动权。可双管齐下。对内,立即开官仓,以远低于市价、但略高于往常平价的价格,限量向城中百姓售粮,平抑物价,安定人心,此乃收民心之举。
对外,可暗中派人,以商队名义,前往粮价尚平稳的邻近郡县,甚至更远处,大肆收购粮食,运回江都。一则充实储备,掩人耳目;二则可扰乱某些人的囤积计划,示敌以弱,亦可迷惑郡府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“至于太守张逸尘若真有征粮之举……主公届时可视情况,或虚与委蛇,少量缴纳以作敷衍;或……干脆置之不理。前提是,江都城防,需万无一失。”
林岳听完,心中大定。程昱的策略,稳健而老辣,既解决了眼前危机,又为长远做了铺垫。
他当即拍板。
“好!就依先生之计!此事,便全权交由先生操办!李峻那边,我会吩咐他全力配合,要人给人,要护卫给护卫!”
“昱,领命。”
程昱肃然拱手。
初平元年,正月。
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,江都县城内,一股比严寒更令人心头发冷的恐慌与绝望,正在大街小巷悄然蔓延。
这恐慌的源头,是那已然飙升至天价的粮食。
张家府邸,花厅之内,暖炉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几位家主眉宇间的凝重与……一丝隐隐的兴奋。
王家家主,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,手中死死攥着一卷刚刚从市掾处抄录来的粮价竹简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脸上混杂着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“一千两百钱……一石粟米?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上月不才一百钱出头吗?这才多久,翻了十余倍?!”
坐在他对面的朱家家主,是个瘦削的老者,此刻也是忧心忡忡,捻着胡须叹道。
“王兄,何止是翻倍啊。这价格,莫说寻常佃户、匠人,便是寻常小有余财的商户,又有几家能承受得起?去岁黄巾围城,城外田亩遭了殃,各家存粮本就不丰。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