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过程煎熬,但终于到了动手的时候,他反而感到一阵畅快。
程昱补充道。
“李队正,张贴告示时,可明确写上,此乃林县令体恤百姓疾苦,打击奸商囤积,平抑物价之举措。同时,宣告粥棚照常,河道工程待遇不变。
并……暗示,对于主动配合官府、以合理价格向官仓出售粮食的商户,可既往不咎,甚至给予一定的‘补偿’或日后贸易便利。打一巴掌,也给个甜枣,分化瓦解,减少阻力。”
“是!末将明白!”
李峻领命,大步流星而去。
书房内,只剩下林岳与程昱。
林岳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刚刚举起更重的责任。
他看向程昱,苦笑道。
“先生此计……真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。岳今日,算是领教了。”
程昱微微躬身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让主公担惊受怕,是昱之过。然,此局若成,江都根基将稳如磐石,进可攻,退可守。些许骂名,不过浮云,时日一久,民心自知。”
林岳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窗外。
他知道,当李峻的兵马控制城门,当那张宣告粮价暴跌的告示贴出之时,江都城将迎来另一场风暴。
城墙之下,人流熙攘。
糜竺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,眉头紧锁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那几处新设的、排着长长队伍的粥棚。时值正午,粥棚的大锅里正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热气,浓郁的米香随风飘散,引得更多面有菜色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他亲眼看到,领到粥的百姓,捧着粗陶碗,迫不及待地啜饮一口,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甚至难以置信的神情,随即大口吞咽起来。
那粥……糜竺看得分明,绝非寻常赈灾的稀汤寡水,而是颇为浓稠的白米粥!虽比不上精米,但在这粮价飞涨、民不聊生的时候,官府能拿出这样的米来施粥,本身就已极不寻常。
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,粥棚旁边,还立着一块简易的木牌,上面用墨笔写着。
“县衙平粜,粟米每石三百钱,凭户籍限量购买。”
三百钱一石!
这个数字,如同惊雷般在糜竺脑中炸响!与市面上一千多钱的天价相比,这简直是白送!虽然限量,虽然需要本地户籍,但这无疑给了绝望的百姓一条明确的、价格低廉的购粮渠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