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馄饨！牛肉拉面！
不是肉糜，不是肉渣，是实实在在、看得见大块肉丸的馄饨！是带着大块炖煮得酥烂牛肉的面条！
整个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凝滞，只剩下那诱人的香气在无声地侵略着每个人的鼻腔和意志。许多士卒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林岳看着众人那副难以置信、几乎要沉醉的表情，心中暗叹声望商城食物的强大吸引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，提高了声音。
“今日加餐，猪肉白菜馅馄饨，红烧牛肉拉面！不限量，管饱！只要不浪费，能吃多少，打多少！”
“主公万岁！！！”
这一次，再也抑制不住的、发自肺腑的、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，猛地爆发出来！声浪几乎要掀翻炊房的棚顶。
所有士卒，无论是新兵老兵，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一卒，脸上都绽放出狂喜和极度感激的神色。管饱！不限量！还是这等做梦都不敢想的精细肉食！这简直……这简直是比过年，不，比他们过往人生中任何喜庆日子都要奢侈的款待！
“排队！保持秩序！依次领取！”
李峻也被这气氛感染，脸上露出笑容，但依旧不忘厉声维持秩序。
这一次，不用军法队多费唇舌，所有士卒都无比自觉地排好队，伸长脖子望着前方，眼中充满了急切与渴望，却罕见地没有推挤——生怕因为混乱而耽误了自己吃到那神仙般食物的时间。
打饭开始了。排在第一名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、身材魁梧的老卒，他颤抖着手将粗陶大碗递过去。伙夫用特制的大漏勺，舀起满满一勺馄饨，连汤带水地倒入他的碗中，几乎堆成了小山。又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腌菜放在旁边。
那老卒双手捧住滚烫的碗，仿佛捧着稀世珍宝。
他迫不及待地走到一边，也顾不得烫，用木勺舀起一个馄饨，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。
“唔——！”
一声满足到极点的、近乎呻吟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。只见他眼睛瞪得更大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，似乎在细细品味。
那馄饨皮薄而滑韧，一口咬破，里面包裹的肉丸竟然异常紧实弹牙，混合着白菜的清甜和浓郁的肉汁在口中爆开，咸鲜适口，香气扑鼻。
这绝非他们认知中那种掺杂了大量菜叶、勉强成型、肉味寡淡的“菜肉丸子”，而是实实在在、肉感十足、调味精妙的肉丸！
“这……这肉丸……忒实在了！香！真他娘的香！”
老卒含糊不清地赞叹着，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个馄饨吞下肚，然后又赶紧舀起第二个，烫得直吸冷气也不舍得吐出来。
后面打到馄饨的士卒，反应也大同小异。每个人都沉浸在那种远超预期的味觉冲击中。有些人选择了牛肉拉面，当看到伙夫将好几块炖得酥烂。
几乎入口即化的牛肉连同宽汤劲道的面条盛入碗中时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。一口面条下肚，麦香十足；再咬一口牛肉，肉质纤维分明，饱吸了汤汁，咸香浓郁，回味无穷。
整个炊房区域，很快便被一片“吸溜吸溜”、“呼噜呼噜”的进食声所笼罩。间或夹杂着“太好吃了”、“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”、“主公恩德”之类的含糊感叹。
那碗碗冒着滚烫热气、圆润饱满的猪肉白菜馅馄饨被实实在在端到每一个士卒手中时，所引起的震撼与骚动，远比林岳预想的还要剧烈。
排在最前面那个络腮胡老卒，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，将第一个馄饨囫囵塞进嘴里。牙齿咬破滑韧薄皮的刹那，紧实弹牙的肉丸在口中爆开。
咸鲜滚烫的肉汁混合着白菜的清甜瞬间盈满口腔，那纯粹而浓郁的肉香，绝非他们以往认知中任何掺杂了菜叶、豆渣甚至不明填充物的“肉食”可比。
“唔——！”
老卒的眼睛猛地瞪圆，连咀嚼都忘了，就那么含着，感受着那真实无比、劲道十足的精肉口感在舌尖上滚动。
几息之后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，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整个馄饨吞下，烫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，激动得满脸通红，对着旁边同样端着碗发呆的同袍语无伦次地喊道。
“肉！是肉丸！全是精肉！真他娘的是肉丸！香！太香了！”
他旁边一个面相有些凶悍、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士卒，原本正小心翼翼地吹着勺里的馄饨，闻言也忍不住一口咬下。下一刻，他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精彩，那是混杂着难以置信、狂喜和一丝恍惚的复杂神情。
他本是收降的黄巾部众之一，当初肯放下兵器投降，除了走投无路，那根能吃到肉的“肉肠”和香喷喷的“卤蛋”起了不小的作用。在他原本的认知里，那已经是顶了天的好东西，是只有官老爷和富贵人家才能偶尔享受的滋味。
他以为那就是“肉”的极限了。
可此刻口中这实实在在、一咬爆汁、全是精肉的猪肉丸子，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。
这口感，这香气，这满足感……和记忆中那掺杂了大量淀粉、味道单一的“鸡肉肠”完全不同，是天壤之别！他愣愣地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，又抬头望了一眼那边正微笑看着士卒们用饭的林岳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眼眶有些发热，低声喃喃道。
“值了……跟着这样的主公，真他娘的值了……”
类似的场景和低语，在席地而坐、埋头猛吃的士卒群中不断发生。
“我的老天爷！这肉怎地如此劲道！香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！”
“俺以前在城里酒楼外头闻过侯爷家宴的香味，感觉……感觉还没这个香！”
“这肉是咋做的？咋能这么香？比俺娘过年炖的肉还香十倍！”
“天啦……我这辈子，头一回吃到这么实在的肉……”
“太香了！主公恩德！主公恩德啊！”
惊叹声、赞美声、满足的叹息声，伴随着“吸溜吸溜”喝汤吃面的声音，在偌大的空地上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气的嗡嗡声。在这个普通士卒常年与粗粝的粟米饭、能照见人影的稀粥、硬得硌牙的杂面饼为伴的时代。
林岳拿出的这碗碗皮薄馅大、肉丸紧实的猪肉馄饨，那一碗碗铺着大块酥烂红烧牛肉、汤浓面劲的拉面，其冲击力不亚于在战场上投入了一支重甲奇兵，瞬间就击穿了所有人心理上最后那点犹疑与隔阂，直抵内心最朴素的渴望。
别说普通士卒，就连见多识广一些的李峻，此刻端着一碗牛肉拉面，看着碗里那三四块方方正正、纹理分明、炖煮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块，也有些发怔。
他用筷子夹起一块，放入口中细细咀嚼。牛肉酥烂入味，咸香浓郁，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真正上好肉食的丰腴滋味。
这味道……他依稀记得，很多年前，他还是一名边军小校时，曾因立下微功，有幸在一次庆功宴上，于某位侯爷的府中尝到过一次类似的炖牛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