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春秋的“名人录”里,郑国大夫伯有绝对是个“显眼包”——性格暴烈得像炮仗,一点就炸,骄纵傲慢的劲儿更是直冲天际。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典型的“职场作死范本”。早在“弭兵之会”刚结束那会儿,晋国正卿赵武就精准预判了他的结局,堪称春秋版“预言家”。
那次会盟后,赵武从宋国回晋国,路过郑国。郑简公知道这位是中原霸主国的实权人物,不敢怠慢,特意在垂陇这地方摆了桌豪华宴席招待他。为了撑场面、表敬重,郑简公直接把郑国“七穆”——子展、伯有、子西、子产这帮顶级贵族全叫过来作陪。这阵仗,相当于现在请领导吃饭,把公司所有高管都喊来站台,赵武的面子算是给得足足的。
酒过三巡,赵武心情不错,端着酒杯说:“能一下子见到君侯手下七位栋梁,这是我的福气。不如各位都赋诗一首,让我听听你们的志向?”这在当时是高端社交的标配,跟现在酒桌上“来首歌助助兴”一个意思,只不过人家玩的是文化。
七位大夫依次上阵,轮到伯有时,他选了首《鹑之贲贲》。这诗本身没毛病,但架不住伯有念的时候情绪太到位,满是对国君的怨气。赵武一听就皱了眉,当场就泼了冷水:“床上跟老婆说的私房话都不能随便往外传,何况这是大庭广众的野外?这种抱怨的话,不该在这儿说。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,伯有却跟没听见似的,依旧一脸傲娇。
离开郑国的路上,赵武就跟身边的叔向吐槽:“伯有这小子,恐怕活不长了。诗歌是用来表达真心的,他倒好,当着人家国君的面,用诗公开骂国君,这种人能长久吗?就算运气好不死,也肯定得卷铺盖跑路。”
叔向深表赞同:“你说得太对了。这货骄奢得没边,老话说‘活不过五年’,指的就是他这种人。”可惜这俩“预言家”的话,伯有压根没放心里,该咋嘚瑟还咋嘚瑟。
后来伯有代表郑国去黄崖慰问鲁襄公和宋平公,态度依旧傲慢得像欠了他百八十两黄金。鲁国大夫叔孙豹私下里跟人嘀咕:“这伯有要是不受惩罚丢了小命,肯定得给郑国惹大祸。恭敬是教化百姓的根本,他倒好,直接扔垃圾桶里了。就这德行,还想守着祖宗的家业?郑国人要是不收拾他,早晚得被他连累。”这话算是把伯有的隐患说透了,但郑国人当时还没腾出功夫搭理他。
黄崖的宴会结束后,鲁襄公和宋平公正往楚国赶,刚到汉水边上,就传来了楚康王去世的消息。俩国君这才恍然大悟——难怪郑简公之前不等他们就先走了,原来郑国大夫裨灶早就算出楚康王要驾崩,郑简公是提前去奔丧占位置了。这裨灶堪称春秋“第一神算子”,算卦精准度比现在的天气预报还靠谱。
虽然楚军没拦着他们入境,但俩国君犯了难:来时没准备丧葬礼品,空着手去吊唁,实在说不过去。商量来商量去,决定先回国备礼,改日再去。
随行的鲁国人叔仲昭伯嫌来回折腾麻烦,抱怨道:“咱们是来跟楚国建交的,又不是专门来给楚王奔丧的,直接去朝见新君不就完了?”
另一位大夫子服惠伯却反驳:“君子才会考虑长远,小人只盯着眼前。现在咱们自己都快饥寒交迫了,哪有心思管楚国的事?大王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叔孙豹这时跳出来点评:“叔仲子这思路,能当大官了;子服子还得再练练。”荣成伯也附和:“考虑长远的才是忠臣,大王得听叔仲子的。”鲁襄公被说得动了心,决定继续往楚国走。
这边鲁国国君拍板前进,那边宋国大夫向戍却站在了子服惠伯一边。他劝宋平公:“咱们是冲楚王来的,不是冲楚国来的。现在宋国正闹灾荒,老百姓都快饿死了,哪还有精力管楚国的闲事?不如先回去安抚百姓,等楚国新君上位了再说。”宋平公觉得这话在理,当即掉头回了宋国。春秋时期的诸侯就是这么现实,自家的事永远比别人家的重要。
楚康王死后,太子熊员继位,也就是楚郏敖。新君刚上台没几天,令尹屈建又病死了。楚郏敖大概是觉得自家人靠谱,直接任命叔叔公子围当令尹。他没意识到,这步棋相当于把老虎放进了羊圈——公子围早就对王位虎视眈眈,这个任命刚好给了他夺权的资本。
公元前544年,吴王余祭瞅着楚国忙着办丧事,没空管东边的事,突然出兵攻打邻居越国,抓了一大帮俘虏。吴王大概是觉得这些俘虏不用白不用,直接把他们安排到吴国的船坞看战船,活脱脱把越国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供应站。
越国这地方,在现在的浙江南部,跟吴国是老邻居,后世叫“吴越之地”。它以会稽山为中心,早在夏商时期就有部落了,但一直没成气候。周朝建立后,越国因为实力太弱,连诸侯都算不上。后来楚国被吴国欺负得没办法,才想起扶持越国当“小弟”,用来牵制吴国。在楚国的帮助下,越国才总算整合部落,建立了统一的国家,首任国君叫夫谭。不过那时候越国国力实在拉胯,根本打不过吴国,夫谭连王都不敢称。即便如此,吴国还是没放过它,缺人了就去抓,把越国当成了自家的奴隶工厂。
吴王余祭这次抓人,犯了个致命错误——忘了占卜。在春秋时期,打仗、抓人这种大事都得先算一卦,看看吉利不吉利。余祭偏不信这个邪,结果真就栽了。那些越国俘虏表面上乖乖看船,心里却憋着一股气。有一天余祭去船坞视察,俘虏们趁机发难,当场把他给杀了。这位吴王也算是死得憋屈,没战死在沙场,反倒死在了俘虏手里。
余祭一死,按规矩该由夷昧继位。夷昧大概是受了“禅让”文化的影响,非要把王位让给弟弟季札。可季札这时候正忙着在中原各国搞外交,为了让吴国跟中原接轨,他跑遍了诸侯各国,说啥也不肯回国继位。夷昧没办法,只好自己坐上了王位。他还算听话,采纳了季札“休养生息”的策略,不再对外打仗,专心搞内政。
吴国一罢兵,吴楚之间的矛盾暂时缓和了,“弭兵之会”带来的和平总算在中原地区多撑了几天。但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早就汹涌起来——各国国君和公卿之间的内斗开始愈演愈烈,春秋乱世算是进入了“窝里斗”的新阶段。
第一个跳出来跟国君叫板的,是鲁国正卿季武子。鲁襄公去楚国聘问的时候,季武子趁机利用职权,把卞邑变成了自家的私人领地。这操作跟现在的官员趁领导出差,把公家的地盘划到自己名下没啥区别,嚣张得很。
等鲁襄公参加完楚国的葬礼回国,还没到鲁国边境,季武子就派大夫公冶去迎接。公冶刚出城门,季武子又派人追上他,塞给他一封密信,让他转交给鲁襄公。公冶当时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,乐呵呵地就去了。
等到把信交给鲁襄公,公冶才知道自己闯了祸——信上写着:“我听说卞邑守将想叛变,所以我带兵讨伐他,现在已经把卞邑夺回来了,特此向大王报告。”鲁襄公看完,气得差点哭出来,委屈巴巴地说:“想要卞邑就直接跟我说啊,何必拿‘叛变’当借口?这不是显得我们君臣之间有隔阂吗?”
他转头问公冶:“你觉得我还能回到国都吗?”公冶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打气:“大王您放心,整个国家都是您的,谁敢拦着您?”话虽说得慷慨激昂,但鲁襄公心里还是发怵,不敢往前走。
为了拉拢公冶,鲁襄公特意赐给他一件冕服。公冶心里满是愧疚,推辞了三次才收下。之后他跟荣成伯一起劝说鲁襄公,总算把国君护送回了曲阜。
公冶接受赏赐的事,很快就传到了季武子耳朵里。季武子大概是觉得公冶“办事得力”,又或者是想堵他的嘴,竟然拿了一个封邑送到公冶家里。公冶这下更生气了,刚回到国都就把封邑还给了季武子,回家后还发了毒誓:“他想欺骗国君,为什么要拉上我?我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季氏的家门!”
从那以后,季氏的人上门找他,他就用对待普通人的礼节招待,一点都不给面子;季氏不找他,他就绝口不提季氏。等到公冶病危的时候,更是特意嘱咐家人:“我死了以后,千万别用那件冕服给我入殓——那不是我凭德行得来的赏赐。也别让季氏的人来参加我的葬礼,我到死都不想见他们。”公冶算是被季武子坑惨了,到死都没解开这个心结。
季武子私吞卞邑这事儿,在鲁国造成了极坏的影响。鲁襄公心里又气又恨,却敢怒不敢言,只能把委屈憋在肚子里。这边气还没消,晋国又派使者女叔齐来了,说是奉晋国太后的命令,要求鲁国归还占有的杞国土地。真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鲁襄公的国君当得,比现在的打工人还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