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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季札鲁国品乐泄天机(1 / 1)

在先秦的历史版图上,杞国是个典型的“小透明”——地盘小到骑马跑一天能绕三圈,名气却靠着“杞人忧天”这个成语流传千古。不过说真的,这国家的人要是真喜欢瞎琢磨,倒也情有可原,毕竟他们的生存状态,确实值得天天提心吊胆。

杞国国君姓姒,算起来是夏朝王室的后裔,根正苗红。商汤灭夏那会儿,大概是觉得赶尽杀绝不够体面,就把夏王室的后人打包送到杞地,给了个诸侯封号,意思是“你们安心在这儿待着,把祖宗的香火续上就行”。就这么混到商纣王时期,这位暴君大概是看小诸侯不顺眼,一句话就撤了杞国的爵位,好好的诸侯国一下变成了没名分的“方国”,跟路边的草台班子没两样。

风水轮流转,周武王灭商后,又想起了这拨夏朝遗民,重新给了他们诸侯身份,还把河南杞县那块地划给他们当据点。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,没想到春秋乱世一开场,中原大地就成了战场。杞国那点家底实在拿不出手,周边大国一瞪眼,他们就只能灰溜溜地让出肥沃土地,往东搬到东夷人的地盘,这下可好,直接成了鲁国的邻居——跟大国做邻居,相当于把脑袋别在别人腰上,吉凶难料。

杞桓公在位时,琢磨着抱鲁国的大腿,想出个“政治联姻”的招儿——娶鲁国长公主。按理说这是门好亲事,可不知道是两口子气场不合,还是杞桓公有什么怪癖,婚后没几天,长公主就被送回了鲁国。鲁成公也是好脾气,没跟他计较,转头又把小公主嫁了过去。结果历史重演,小公主过了段日子也被送了回来。

两次退婚的理由说得含糊其辞,在鲁国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羞辱。鲁成公的脾气再好也绷不住了,找了个由头就出兵占了杞国大片土地。杞国虽然弱小,运气却好到爆棚——杞桓公早把闺女嫁给了当时的霸主晋悼公,还生了个儿子,就是后来的晋平公。有这层关系在,晋国一出面干涉,鲁成公立马歇菜,不敢再对杞国下死手。

等晋平公一继位,杞桓公的闺女立马升级成悼夫人,也就是晋国太后,手里有了实权,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娘家出头——把鲁国占的土地要回来。当时晋国派大夫女叔齐去鲁国交涉,正巧赶上鲁襄公因为季武子圈占土地的事儿闹心,一听晋国是来帮杞国要地的,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。

可生气归生气,鲁国惹不起晋国,只能不情不愿地还了一部分土地。悼夫人听说只拿回一小块,气不打一处来,把女叔齐臭骂一顿,转头又跟儿子晋平公抱怨:“女叔齐是不是收了鲁国的好处?你的命令他都敢打折扣,这是故意要气死我!”

晋平公夹在老妈和大臣中间,两头为难。他找女叔齐商量,女叔齐倒是拎得清:“大国欺负小国本来就是常态,不少小国都被吞了,想还都没地方还。再说鲁国对咱们很重要,逼得太紧要是让他们变心,谁帮咱们牵制齐国?”

道理晋平公都懂,可没法跟老妈解释啊。他灵机一动,编了个理由哄悼夫人:“杞国跟鲁国是邻居,闹太僵对娘家也没好处。杞国老被欺负,主要是城墙太破,不如咱们帮他们把城墙加固了,守住现有的地盘比啥都强。”悼夫人听着有点道理,就把修城墙的活儿交给了他。

修城墙可不是搭鸡窝,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晋国独自扛不动。晋平公只好派荀盈去组织诸侯会盟,让大家一起出钱出力。参会的诸侯不少,有晋国荀盈、齐国高止、鲁国仲孙羯,还有宋国华定、卫国世叔仪等人,大伙儿都给晋国面子,纷纷派工匠去了杞国。

就在杞国城墙修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中原地区出了几件大事。首先是郑国,本来还没从灾荒里缓过劲来,执政大臣子展突然病逝,大夫伯有接了他的位子。子展这人还算靠谱,临死前还惦记着老百姓——当时离收割还早,不少人家已经断粮了,他特意嘱咐儿子罕虎打开自家粮仓救济百姓。罕虎听话照做,给老百姓发粮食,一下子就赢得了民心。

那会儿宋国也在闹灾荒,同样面临“青黄不接”的困境。宋国大夫子罕听说罕虎的做法后,深受启发,跑去劝宋平公开仓放粮,还建议大臣们把自家粮食借给百姓。他自己更实在,直接免费给百姓发粮,连欠条都不打。消息传到晋国,大夫叔向感慨道:“郑国的罕氏、宋国的乐氏(子罕姓乐),以后八成要执掌国政。老百姓都拥护他们,家族肯定能传好几代。子罕施恩不求回报,比罕虎还高明,他们家说不定能跟宋国共存亡。”

“民本思想”这东西,古人早就总结出来了,但真能做到“以民为重”的没几个。所以罕虎和子罕的做法才显得格外难得,也帮郑、宋两国顺利熬过了灾荒。

有对比就有伤害,郑、宋两国在积德行善,鲁国却在刷新道德底线。先是季武子公然圈占土地据为己有,接着鲁襄公又舍不得把杞国的土地全还回去。即便只还了一部分,鲁襄公还一肚子委屈。后来杞文公亲自上门道谢,鲁襄公故意给脸色看,用招待夷人的礼节接待他,史官更过分,记录的时候不称他“国君”,只叫“杞子”,跟称呼普通贵族没两样。

就在鲁国闹笑话的时候,吴国的季札来访问了。季札是当时出了名的君子,品德高尚,鲁国不敢怠慢,特意派品行端正的叔孙豹去接待。叔孙豹在中原诸侯里名气不小,在鲁国也很受敬重,可季札一见面就不给面子,直言不讳地说:“我看你恐怕难有善终。你只知道自己修身养性,却不会举荐贤才。君子的重要职责就是推举好人,你身为鲁国重臣,连这活儿都干不好,迟早要惹祸上身。”

换别人听了这话可能当场翻脸,叔孙豹却不生气,反而更敬重季札,还把自己收藏的中原乐舞全展示给他看。季札趁机请求欣赏周朝乐曲,叔孙豹干脆把鲁国收藏的周王室和各诸侯国的宫廷礼乐都搬了出来。

当乐师演奏周公和召公执政时创作的《周南》《召南》时,季札点头称赞:“真不错!周朝的教化基础就是这么打下来的,虽然还不够完美,但老百姓勤劳却没怨言,难得。”

接着奏《邶风》《鄘风》《卫风》,季札又说:“意境深厚,有忧思却不迷茫。我听说卫国的康叔、武公就是这脾气,这肯定是《卫风》。”

奏到《王风》,他评价:“好听是好听,就是带着点忧思,不过还没到恐惧的地步,这应该是平王东迁后创作的吧。”

听到《郑风》,季札皱了皱眉:“旋律是美,但节奏太琐碎,老百姓扛不住这么折腾,郑国恐怕要先灭亡。”

《齐风》一响起,他又精神了:“这调子大气,不愧是大国音乐!有东海霸主的气势,肯定是姜太公的国家,前途无量啊!”

奏《幽风》时,他说:“节奏坦荡,欢乐又有节制,这是周公东征时的曲子吧。”

等到《秦风》奏响,季札眼神一变:“这就是所谓的西方‘夏声’吧,声音尖锐高亢,穿透力极强,这大概是周朝的旧乐。”说完这话,他像是看穿了什么,之后乐师再奏《魏风》《唐风》《陈风》等乐曲,他就再也没开口评价过一句。

春秋就是这么个有意思的时代,小国在大国夹缝里求生存,有人积德行善留名青史,有人鼠目寸光自掘坟墓,还有人像季札这样,从一首乐曲里就能看透一个国家的兴衰——历史看似杂乱无章,其实早有规律可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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