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538年,郑国的娱乐圈顶流不是卿大夫,也不是公子哥,而是占星师裨灶。这哥们儿主打一个“星象说得准,预言不翻车”,搁现在就是能上热搜的“民间预言家”,粉丝比郑国执政子产还多。
但最近子产有点烦,倒不是嫉妒裨灶的人气,而是这老小子预言太具体——连陈国灭亡、楚国占陈的时间都给算出来了,精确到年,比现在的天气预报还靠谱。子产忍不住拉着裨灶问:“老裨,咱说实话,你这预测有说明书没?凭啥说得这么死?”
裨灶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,摆出专业姿态:“这就涉及我的核心技术了。陈国属水,楚国属火,你看大火星刚露头,陈国就烧起来了,这明摆着是老天爷要帮楚国干翻陈国啊。五行讲究个循环配对,所以陈国五年内必凉。岁星再绕鹑火五次,楚国就能彻底接管,这是天道规律,五十二年,少一天都不算数。”
子产听得半懂不懂,心里嘀咕“你开心就好”,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——比起郑国的星象八卦,晋国那边的戏可比这热闹多了。
这一年的晋国,主打一个“没事找事”。先是周天子地盘上的甘邑大夫甘襄,跟晋国阎邑大夫阎嘉为了块破地吵得脸红脖子粗,差点动手。按说邻里纠纷本该调解,结果晋国大将梁丙和张趯觉得“欺负天子有面子”,居然撺掇着陆浑之戎去打周天子的颍地。
周景王气得拍桌子,可手里没兵,只能干瞪眼——这就好比小区里的业主被隔壁壮汉的狗咬伤了,找上门理论还怕被打。没办法,他只能派大夫詹桓伯当“吵架代表”,去晋国讨说法。
詹桓伯一见到晋国执政韩起,就开启了“道德绑架”模式:“当年武王伐纣建周朝,封你们晋国当诸侯,是让你们当保镖,不是让你们当劫匪的!现在倒好,你们跟天子讲国界?有没有搞错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韩起的案几上:“想当年晋惠公从秦国逃回来,把阴戎挪到我们郊区,这些野蛮人没规矩没教养,把周边诸侯搅得鸡犬不宁,这锅谁背?现在他们更是不把天子放眼里,你们再不管,将来诸侯都学你们欺负王室,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们晋国?”
詹桓伯这话没掺水分。陆浑之戎就是晋国的“雇佣军”,一百多年前秦晋联手把他们安置在洛阳附近,说白了就是晋国的看门狗,没有主人点头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咬天子。周景王心里门儿清,这状告的就是晋国。
晋国大夫叔向在旁边听得直皱眉,倒不是觉得詹桓伯无理取闹,而是觉得自家做得太不地道。等詹桓伯走了,他赶紧劝韩起:“老大,咱得醒醒了。当年晋文公称霸,对天子那叫一个恭敬,现在倒好,后辈们把欺负王室当光荣,这风气再坏下去,诸侯都要跟我们翻脸了。詹大夫说得在理,赶紧认错止损吧。”
韩起也不傻,知道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前提是“尊天子”,真把周天子惹毛了,各路诸侯就能打着“勤王”的旗号跟晋国作对。他立刻派赵成去洛阳赔罪,不仅把阎地的田还给周天子,还逼着陆浑之戎放了俘虏。
周景王见晋国给了台阶,也懂事地把甘襄绑了送晋国——意思是“这事我们也有责任,人给你处置”。晋平公拿着这个台阶,立马摆起了大方姿态,好酒好肉招待甘襄,吃饱喝足再客客气气送回去,既赚了面子又没伤和气,完美收场。
这出闹剧刚落幕,晋国又上演了更离谱的戏码。几个月后,大夫荀盈去齐国接新娘,路过戏阳时突然暴病身亡,尸体刚运回都城新田,还没入殓,晋平公就迫不及待开起了派对,左拥右抱喝花酒。
宫里的膳宰屠蒯实在看不下去了。膳宰就是管伙食的,按说没资格管国君的私生活,但屠蒯是个直肠子,越想越气,干脆找了个借口说“要给国君侍酒”,端着酒壶就进了宴会厅。
他先绕到乐师师旷面前,把酒壶一顿猛磕:“你是国君的耳朵,负责帮他明辨是非,结果呢?甲子、乙卯是国君的忌日,这两天连宴席都该停,你倒好,卿大夫的尸体还停在外面,你居然在这奏乐,你这耳朵是摆设吗?”
师旷被骂得满脸通红,刚想辩解,屠蒯又转向晋平公的宠臣嬖叔:“你是国君的眼睛,该帮他看清楚对错,现在国君做这种不合情理的事,你居然视而不见,你这眼睛是瞎了吗?”
嬖叔吓得赶紧低头,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屠蒯知道自己以下犯上,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口闷了,然后打圆场:“我管伙食,负责调和口味,现在国君口味跑偏,导致你们俩失职,国君也没纠正,这都是我的错,我先自罚一杯。”
这话看似认错,实则把矛头直指晋平公。满屋子的人都低着头,没人敢吭声,晋平公的脸从红到紫,再到青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本来打着重整卿大夫职位的主意——荀盈一死,正好把他的智氏卿位撤了,换成自己的亲信。结果被屠蒯这么一闹,再干这种事就成了“不仁不义”,只能作罢。
晋平公赶紧挥手撤了宴席,第二天就下旨让荀盈的儿子荀跞继承父职,担任下军佐。一场权力洗牌的阴谋,就被一个管伙食的给搅黄了,这在晋国历史上也算独一份。
时间转眼到了公元前532年,晋国的闹剧告一段落,齐国的内乱又开始了。这场内乱堪称“田氏代齐”的预告片,直接把齐国政坛的天给翻了过来。
当时齐国的掌权者是栾施(子旗)和高强(子良),这俩人之前闹过矛盾,后来和好了,就成了政坛“二人转”,把持着齐国的朝政。他俩有个共同爱好——喝酒,但酒品是出了名的差,喝多了就干两件事:一是嚼舌根,把大臣们的糗事翻出来当笑料,得罪了一圈人;二是耍酒疯,拿仆人当出气筒,想打就打想骂就骂。
这天,俩人又凑在一起喝酒,子良年轻气盛,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发飘,看身边一个仆人不顺眼,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在他看来,仆人就是自己的私产,打一顿算啥,以前也没少这么干。可他没想到,这次踢到了铁板上——这个仆人不仅记仇,还很有脑子。
仆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表面上服服帖帖,转身就偷偷溜了。他先跑到田无宇家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:“子旗和子良要动手了!他们正在家里给家丁发武器,目标就是您家,马上就杀过来了!”
说完他又跑到鲍氏府上,把同样的话复述了一遍,只不过把“田家”换成了“鲍家”。这招“借刀杀人”玩得相当溜,两边都被他骗得团团转。
田无宇是老江湖,虽然心里一惊,但没立刻信。他一边让人给家里的家丁发武器备战,一边派探子去栾府和高府打探消息。结果探子很快回来报告:“大人,别紧张,那俩人手拉手在喝酒呢,正划拳呢,没见着什么武器。”
田无宇松了口气,但转念一想,自己以前也干过挑拨离间的事,心里有鬼,总觉得不踏实,决定去鲍家问问情况。刚出门没多远,就看见子良骑着马在街上横冲直撞,跟酒驾似的,嘴里还骂骂咧咧,这才彻底相信探子的话——确实是那仆人在造谣。
田无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本来想打道回府,转念又觉得该去鲍家说一声,免得两边都备战,最后闹出误会。可一进鲍府,他就傻了眼——鲍文子已经把武器发下去了,家丁们都穿着盔甲,拿着刀枪,严阵以待,跟要打仗似的。
田无宇赶紧说:“老鲍,别紧张,是个仆人造谣,人家根本没打算打我们。”
鲍文子脸都白了,哭丧着脸说:“现在说这有啥用?武器都发了,人都动员了,要是被子旗他们知道了,就算以前没想法,现在也得以为我们要造反,肯定会先来打我们!”
田无宇也觉得头大,这就好比本来想吓唬人,结果把自己的刀拔出来了,收回去就等于认怂,还可能被反杀。他沉思片刻,咬了咬牙说:“栾、高两家实力比我们强,现在骑虎难下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——他们现在喝得烂醉,没防备,我们主动打过去,还有胜算!”
鲍文子别无选择,只能点头同意。两边立刻合兵一处,朝着栾府和高府杀了过去。消息很快传到栾施和子良耳朵里,俩人酒都吓醒了大半,可身边没多少人手,分头回府救援肯定不行,只能抱团。
但抱团也有问题:先救栾府还是先救高府?俩人吵了半天没结果,子良突然一拍脑袋,想出个馊主意:“别争了!咱去劫持齐景公!把国君抓到手,就能调皇家卫队来救我们,到时候田、鲍两家还不是任我们收拾?”
栾施这会儿也没更好的办法,只能病急乱投医,跟着子良就往宫廷冲。至于他们能不能成功劫持齐景公,田、鲍两家的偷袭又会不会得手,那就是另一段热闹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