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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宋国内斗引发吴、齐大战(1 / 1)

华费遂接到国君的命令,当场就叹了口气,心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:“这事儿指定是华多僚那小子在背后捅刀子。养个儿子是造谣专业户就算了,偏偏国君还信他的鬼话,我想收拾这逆子都没辙。现在国君下了命令,我又不能自杀明志,这活儿没法干了啊!”

琢磨来琢磨去,华费遂想出个最省事的办法——把皮球踢回去。他直接去找宋元公,意思很明确:你下的命令你自己搞定,我这儿没法执行。宋元公也犯了难,赶人总得有个由头,人家华貙没犯任何事,总不能平白无故把人撵走。俩人对着愁了好几天,总算憋出个馊主意:把华貙骗去边境打猎,趁机把他扔出国境线,神不知鬼不觉。

猎场选在了孟诸,宋元公亲自带队,跟着的大臣一大帮,华费遂和华貙父子俩也在其中。诡异的是,宋元公偏偏只赐酒给华貙,其他人连口汤都没捞着。赐完酒还不算,又给华貙送了一大堆厚重的礼物,华费遂心领神会,也照着国君的标准给儿子备了一份同款。

华貙的家臣张匄是个机灵人,一眼就看出不对劲,拉着华貙嘀咕:“主公,这里面肯定有猫腻,国君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!”华貙也觉得奇怪,但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。俩人合计了一下,决定找华费遂的侍从宜僚问个清楚——直接把刀架在宜僚脖子上,不招供就抹脖子。宜僚哪见过这阵仗,当场就吓破了胆,一五一十全招了:国君要把华貙驱逐出境。

张匄是个忠心护主的狠角色,当即拍板:“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,宰了华多僚这小子!”华貙却犹豫了:“我爹年纪大了,我哥华登又已经逃在外边,我不能再让他老人家伤心了。要不,咱们还是逃吧?”但华貙又觉得偷偷逃走不地道,非要先去跟父亲辞行再走。

几天后,华貙去辞行,正好撞见华费遂坐在华多僚驾的马车上准备上朝。张匄一看仇人就在眼前,怒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,抽出刀冲上去,手起刀落就把华多僚砍死在马车上。杀红了眼的张匄还不解气,又和臼任、郑翩等人把车上的华费遂劫持了。事已至此,华貙就算再不忍心,也没了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宣布造反。

叛军第一步先给逃在外边的华亥和华登发求救信号,然后带着华费遂这名人质往城外撤。半道上,遇上了封在吕地的族人华豹。这华豹是个传奇人物,号称“春秋第一快射手”,射箭速度快得惊人,就是准头有点感人,经常射空。华貙和华豹合兵一处,正发愁往哪儿逃,突然听说华亥已经杀回宋国了,当即掉头去跟华亥汇合。

华亥之前逃到了陈国避难,陈国和宋国是邻居,接到求救信后立马带着人杀了回来。刚赶到商丘外城,就撞上了乐大心、丰愆和华牼率领的护城军。华亥打不过,只好退守卢门,和宋军对峙起来,还趁机煽动南里的百姓跟着一起造反。等华貙和华豹带着人马来了,叛军的声势一下子就壮大了。

宋元公在城里吓得浑身发抖,哪还敢出去平叛,赶紧下令加固城防,跟叛军打防御战。要说这商丘确实是块硬骨头,春秋时期最难攻破的国都就是它,当年郑庄公、楚成王那样的狠角色都没能打下来。华亥围攻了好几个月,硬是没能攻进城去。

关键时刻,华登从吴国搬来了救兵,带着吴军从侧面攻打商丘,正好路过齐将乌枝鸣的防区。厨邑大夫濮看出了门道,跟乌枝鸣建议:“吴军长途奔袭,现在肯定累得够呛,咱们不如在前面的鸿口关隘设下埋伏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乌枝鸣觉得这主意不错,立马照办,果然在鸿口大败吴军,还活捉了吴军将领公子苦雂和偃州员。

打赢这一仗,乌枝鸣等人还以为吴军不堪一击,没想到抓的这俩人只是吴军的前锋。华登在后面收拢了逃散的吴军,趁乌枝鸣放松警惕的时候,突然发动袭击。齐、宋联军毫无防备,被打得大败,一路逃回了商丘。

宋元公听说乌枝鸣的防区被攻破了,心里彻底慌了,吓得只想逃离商丘,去别的国家避难。厨邑大夫濮赶紧拦住他:“我是宋国的臣子,可以为大王战死,但不能跟着大王逃亡。大王您再等等,我先去跟叛军拼一把,如果输了,您再逃也不迟。”说完,濮就跑下城墙,对着全体将士大喊:“愿意为国捐躯的,把手里的旗帜挥起来!”

宋元公趴在城墙上一看,城下的旗帜全都挥舞起来了,顿时来了信心,也跑下城墙激励将士们。结果他一张嘴就拉胯了:“国家要是亡了,国君要是死了,这是你们的耻辱,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!”这话一出口,将士们的士气瞬间凉了半截——这哪是激励,分明是推卸责任。幸亏乌枝鸣反应快,赶紧补了几句,才把低落的士气拉了回来。

乌枝鸣说:“现在敌强我弱,只能跟他们拼命。要拼命,就得撤掉守备,轻装上阵。敌军虽然人多,但武器乱七八糟的,咱们都用剑跟他们拼!”要知道,那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冶铁技术,但铁矿稀少,兵器还是以铜器为主,其中剑是最厉害的,只是造价昂贵,平时只有公卿贵族才能用,是身份的象征。乌枝鸣一句话,相当于给了所有将士用剑的资格,这谁能不高兴?

宋元公也被点醒了,赶紧下令打开府库,把珍藏的宝剑全拿出来分发给将士们。士气瞬间暴涨,宋、齐联军人人手握长剑,呐喊着冲出城门,跟叛军混战在一起。厨邑大夫濮更是个机灵鬼,砍下一个叛军的头颅,用战袍裹着扛在肩上,绕着战场边跑边喊:“华登被我杀了!头颅就在这儿!”

这一喊可太管用了,叛军瞬间乱了阵脚,战局直接逆转,叛军大败,投降的人不计其数。华貙听说华登战败,赶紧带着华豹去救援,半道上正好遇上了公子城率领的追兵。公子城知道华豹箭法快,心里有点发怵,刚想退兵,就听见华豹在对面嘲讽:“胆小鬼公子城,有种别跑!”

公子城被骂急了,当场就火了,举起弓就要射华豹。结果箭刚搭好,华豹的箭已经射过来了,公子城赶紧一歪头,箭擦着耳朵飞了过去。公子城刚想重新搭箭,华豹的第二箭又已经拉开了弓。公子城气得大喊:“你不让我还手,太卑鄙了!”华豹也觉得有点不地道,尴尬地把箭取下来,等着公子城射他——这就是春秋时期的战场规则,讲究公平对决,不知道坑死了多少人。

公子城的射箭速度虽然远不如华豹,但准头却比华豹强多了。他搭箭、拉弓、射箭一气呵成,华豹躲闪不及,被一箭射中,当场倒在车里死了。张匄见状,赶紧跳下车,想冲上去刺杀公子城,结果也被公子城一箭射死。

华豹的车夫干犫既不逃走也不投降,反而对着公子城喊道:“请你赐我一箭!”公子城很欣赏他的忠义,说:“你是个忠勇之人,不如跟着我吧,我会向国君求情,赦免你的罪过。”干犫却摇了摇头:“不能和战友一起战死,这在军中是大罪。犯了大罪再投靠你,国君怎么可能原谅我?你还是痛快点吧!”公子城虽然不忍心,但还是射出一箭,成全了他。

叛军接连吃败仗,最后被围困在南里。华登没办法,只能趁着夜色突围,去楚国求救。楚平王派薳越出使宋国,此时太子建因为宋国内乱,早就带着伍子胥逃往郑国了,但薳越却拿宋国收留太子建为借口,向宋元公施压。宋元公没办法,只好下令撤去对南里的包围,宣布赦免华氏族人。但华氏在宋国已经没法立足了,只能流亡到楚国。这场由家庭内斗引发的“华向之乱”,才算彻底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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