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昭公又找来了郈昭伯,这哥们儿可是季平子的死对头——宅子都被人占了,还有啥好怕的?一听要搞季平子,想都没想就拍了胸脯:“这事儿稳了!现在全国上下谁不恨季平子?民心所向,没理由不成。但咱得快,夜长梦多,迟则生变!”
鲁昭公还算没糊涂透,转头又找子家懿伯商量。子家懿伯是个明白人,一开口就泼了冷水:“大王,咱鲁国好几代国君都跟老百姓不亲近了,想拉老百姓跟你干,门儿都没有。再说国政全在季氏手里,他根基稳得很,想算计他,难度比登天还大。你可别听那些小人瞎忽悠,抱着侥幸心理干傻事。万一搞砸了,你名声就彻底臭了,这事儿绝对不能干!”
鲁昭公这人吧,虽说耳根子软、脑子容易发热,但还算有点义气。他知道子家懿伯不赞同,也不想连累人家,就劝子家懿伯赶紧退出,别掺和这事儿。可子家懿伯却摇了摇头:“大王你都把这事儿告诉我了,我就算想躲也躲不掉了。万一这秘密泄露出去,季平子能饶得了我?我早晚也是个死。与其那样,不如我就守在你身边,哪儿也不去,好歹能给你搭把手。”说完,死活不肯回家,硬是要住在宫里。
鲁昭公这边刚把反季的事儿捋出点眉目,那边晋国突然发来通知——要召集诸侯会盟,商量安定周王室的事儿。这次会盟的主持人是晋国的赵鞅,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赵简子。这哥们儿来头不小,是“赵氏孤儿”赵武的孙子,也是赵氏家族能再次崛起的关键人物,这会儿在晋国担任下军佐。
因为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国际大事,赵鞅心里没底,好在有晋国大臣韩起关照,特意派了士弥牟辅助他。会盟的地点定在黄父,来的诸侯不少:宋国的乐大心、鲁国的叔孙昭子、卫国的北宫喜、郑国的子太叔,还有曹、邾、滕、薛、小邾这些小诸侯国的代表,算是当时中原地区的一次“高层峰会”。
会盟正式开始前,赵鞅特意找子太叔请教礼仪,问的都是些揖让、周旋之类的表面功夫。子太叔听了,直摇头说:“你问的这些,顶多算个‘仪式’,根本算不上‘礼’。”
赵鞅一愣,追问:“那啥才叫‘礼’?”
子太叔说:“我听我们先大夫子产说过,礼这东西,是上天的规范,是大地的准则,更是老百姓行动的依据。天地有了规范,人们就跟着学,这样才能不违背礼,才能跟天地的本性合拍,也才能长久。礼是君臣之间的纲纪,是老百姓过日子的靠山,所以先王把礼当成头等大事。一个人不管是委屈自己,还是顺着本性,只要能做到礼的要求,才算得上是个成年人。”
赵鞅听完,当场就服了,感慨道:“礼这东西,真是太宏大、太牛了!我赵鞅发誓,这辈子都照着这话做!”
盟会一开场,赵鞅就先抛出了核心议题:“明年,咱们一起护送天子回都城。”紧接着,他又提了个要求——各国都要给周天子出粮食、派军队。作为盟主,赵鞅这话就是定调子,明摆着支持周敬王,把王子朝一伙当成了叛军。
可那会儿正好赶上中原大旱,各国都闹粮荒,日子都不好过。宋国的乐大心第一个跳出来反对:“我们宋国是周朝的宾客,哪有让宾客服徭役的道理?再说我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,出粮食这事儿就别找我们了,要是派点士兵,我们还能考虑考虑。”
乐大心话音刚落,士弥牟就当场反驳:“自从践土会盟以来,你们宋国有哪次行动没参加?哪次盟会没来?每次盟誓的时候,你们不都发誓要一起为王室操心吗?你是奉了国君的命令来商量大事的,现在却要代表宋国背弃盟约,这是想让整个宋国失信于天下啊!你敢这么干?”
士弥牟这一番话,把乐大心说得哑口无言,没法子,只能认怂,简化了礼仪流程就退下去了。其他诸侯见宋国都这样了,更没人敢说话,援助周敬王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。事后,士弥牟跟赵鞅说:“我看这个宋国的右师乐大心,早晚得被迫逃亡。代表国君出使会盟,却想着违背盟约、得罪盟主,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事儿吗?”
时间一晃到了公元前517年9月,鲁昭公终于下定决心对季平子动手了。其实这事儿他已经谋划了好几个月,要不是之前赶上援助周王室的事儿分了心,可能早就动手了。
讨伐当天,鲁昭公亲自带兵,突然包围了季平子的家。刚到门口,就撞见了季氏的族人公之。季平子这会儿还在内宅,一点察觉都没有,更没什么防备。公之一嗓子喊起来,季平子才知道大事不好,赶紧躲到了家里的高台上。而公之呢,因为这一嗓子,当场就被鲁昭公的人杀了。
鲁昭公的人攻入了季府,把高台团团围住,可打了半天就是攻不上去。季平子在高台上急得没办法,只好往下喊:“大王,你都没查清我的罪状,就带兵来讨伐我。我请求去沂水边待着,听候大王的公审,该怎么定罪,我都认!”
这要求听着挺合理,但鲁昭公再傻也明白,季平子是执政大臣,人脉广、影响力大。一旦把这事儿公开审理,保不齐他的党羽就会趁机作乱,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。所以鲁昭公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了。
季平子见鲁昭公不答应,只好降低要求:“那我请求把自己囚禁在费地,行不行?”鲁昭公还是不答应。季平子没办法,只能再退一步:“我带着五辆车,流亡国外,永远不回鲁国,这样总行了吧?”可鲁昭公这会儿已经铁了心,贪心不足,非要把季平子弄死才甘心,还是不答应。
子家懿伯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,赶紧上前劝谏:“大王,你快答应他吧!季平子掌控朝政这么多年,跟着他混饭吃的党徒多得是,靠他活命的贫民也不少。现在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他的人,要是天黑之前还不能把这事儿平息了,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!您是一国之君,却用偷袭的方式惩罚臣子,这既不合礼仪,也会被天下人看不起。时间一长,大臣们和老百姓就会对您离心离德。再说这些人都依赖季氏,本来就对您有怨气,拖得越久,他们的怨气就越重,一旦爆发出来,您就算想后悔都来不及了!”
子家懿伯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,鲁昭公却一句都没听进去。旁边的郈昭伯看透了鲁昭公的心思,赶紧趁机进谗言:“大王,季平子必须杀!只要他活着,就永远是个后患,迟早还会找咱们麻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