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子西这股硬气劲儿,算是帮自家躲过了一劫,可这份“福气”没留住,全顺着边境飘到隔壁吴国,变成了一场灭顶之灾。
吴王僚听说楚国新上台的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楚昭王,朝政全靠大臣撑着,立马动了歪心思:这可是捡便宜的好时候!但他也不傻,知道趁人家办丧事出兵是缺德到家的事儿,容易被诸侯们群起而攻之。思来想去,这老兄玩起了阴的——派同母弟弟公子掩余、公子烛庸带着兵偷偷包围楚国的六、潜两座城,又派季札出使晋国,想拉个靠山帮自己站台。
可惜吴国这点小心思,早就被楚军看穿了。楚军也不跟吴军正面硬刚,玩了招更阴的:直接派兵抄了吴军的后路,把这哥俩的部队困在原地,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彻底成了瓮中之鳖。
这个消息传到吴国,可把一个人乐坏了——公子光。他立马找到专诸,开门见山:“按规矩,这王位本该是我的,结果到现在还没轮到。要是我能趁机上位,就算季札那老小子回来,也没理由废了我。”
专诸这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当年伍子胥把他推荐给公子光,这几年好吃好喝供着,啥也不用干,说白了就是“养兵千日”,就等“用兵一时”。他当即拍板:“现在吴王僚老妈老了,儿子还小,两个弟弟又被困在楚国回不来,正是动手的好时候!你就说,让我咋干?”
公子光见状,从怀里掏出一把剑——正是当世名剑“鱼肠剑”。他郑重其事地说:“吴王僚身强力壮,身边保镖一大堆,硬拼肯定不行,只能偷袭。等我摆宴席请他,你就拿着这把剑藏在鱼肚子里,趁机下手。记住,必须一击致命,要是失手,你我还有全家都得完蛋,全靠你了!”
这鱼肠剑可不是普通兵器,它的铸造者是铸剑界的祖师爷欧冶子。欧冶子是越国人,小时候跟着舅舅学冶金,一开始还只是铸铸青铜剑、铁锄头、铁斧头这类农具。但这老兄脑子灵光,又肯下苦功,慢慢就练出了绝活,先后打造出“湛卢、纯钧、胜邪、鱼肠、巨阙”五把绝世好剑。后来楚王找上门,他又给楚王铸了“龙渊、泰阿、工布”三把能弯曲的长剑——拿在手里能当腰带缠,松开手立马恢复笔直,锋利无比。
到了唐朝初年,因为要避唐高祖李渊的名讳,“龙渊剑”就改名叫“龙泉剑”,一直用到现在。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里写的“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”,这里的“龙光”,说的就是龙泉剑的剑气,而“牛斗”则是天上的牛星和斗星,足见这把剑的名气有多大。
虽说公子光和专诸计划得挺周密,但刺杀吴王僚这事儿,难度系数堪比登天。吴王僚赴宴那天,把小心谨慎发挥到了极致:从王宫到公子光家的路上,全是他的侍卫;公子光家的大门、台阶、房门,甚至坐席旁边,都站满了手持兵器的护卫,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公子光安排的伏兵只能躲在外围,根本靠近不了,专诸则躲在地下室里假装烤全鱼,鱼肠剑就藏在鱼肚子里,静等时机。
终于,到了上主菜的时候。专诸端着烤得香喷喷的鱼,一步步走到吴王僚面前。就在吴王僚凑过鼻子想闻闻香味的瞬间,专诸左手按住鱼,右手猛地从鱼肚子里抽出鱼肠剑,对着吴王僚心口就刺了过去。速度快得离谱,吴王僚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,当场就没气了。
侍卫们反应过来时,一切都晚了。他们气急败坏地一拥而上,乱剑把专诸砍成了肉泥。公子光见状,立马大喊一声,埋伏在外围的伏兵蜂拥而入,把吴王僚带来的人杀了个精光。搞定一切后,公子光直接坐上王位,自立为王,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吴王阖闾。
吴王僚死了,但事儿还没完。他有个儿子叫庆忌,号称“吴国第一勇士”,从小练武,力气大得能举鼎,骑射功夫更是一绝,勇猛得没边。听说老爹被杀,庆忌知道自己留在吴国就是死路一条,连夜逃到了卫国的艾城。到了艾城,他立马广发英雄帖,招募天下勇士,誓要杀回吴国为父报仇。
而被困在楚国的掩余和烛庸,听说阖闾杀了吴王僚抢了王位,也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从战场上跑路——掩余逃到了徐国,烛庸逃到了钟吾国,俩人情愿寄人篱下,也不敢回吴国面对阖闾。
在这三个人里,阖闾最怕的就是庆忌。庆忌一天不除,他就一天睡不踏实,整天坐立不安,时不时还会突然一惊一乍,搞得身边的人都大气不敢出,生怕哪句话说错,就成了阖闾的出气筒。
阖闾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可把一个人急坏了——伍子胥。伍子胥来吴国就是为了借兵报仇,这些年忍辱负重,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。结果楚平王都死了,他的仇还没报,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。现在倒好,好不容易盼着吴国换了王,阖闾却整天琢磨着怎么保命,压根没心思帮他报仇。看着阖闾这副模样,伍子胥愁得头发都快白完了。
没办法,伍子胥只能再想办法——既然庆忌是阖闾的心病,那不如再找个刺客把庆忌杀了,帮阖闾了却这桩心事,说不定阖闾高兴了,就会帮自己报仇了。
经过一番打听,伍子胥还真找到了一个专业刺客——要离。这要离一家子都是干刺客这行的,属于“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”的主。行情不好的时候,要离就靠捕鱼糊口,所以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。
说起来,这要离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:身高不足五尺,又瘦又小,五官还长得歪歪扭扭。但人不可貌相,要离的剑术极高,而且脑子灵活,擅长出奇制胜。
有件事能看出要离的胆子有多大。当年有个叫椒丘祈的勇士,来吴国给朋友奔丧,路过淮津渡口时,马被水里的怪物吃了。椒丘祈大怒,跳进水里跟怪物打了三天三夜,最后虽然活着上来了,但一只眼睛被怪物抓伤了。
这事儿传开后,椒丘祈飘得不行,逢人就吹嘘自己多勇猛,把跟怪物打架的事儿说得天花乱坠。要离听说后,当场就怼了他一顿:“我听说真正的勇士,宁死也不受辱。你跟怪物打架,马没抢回来,还被怪物伤了眼睛,既丢了名声,又伤了身体,还好意思到处吹牛?”
椒丘祈嘴笨,被要离怼得说不出一句话,气得脸都紫了,甩甩袖子就走了。要离心里清楚,这椒丘祈肯定会晚上来报复,他不仅不害怕,还让妻子把门窗都打开,点上蜡烛,自己则躺在床上,等着椒丘祈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