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的日子一到,椒丘祈果然准时赴约——只不过这约会方式有点特别,他直接拎着把亮闪闪的钢刀,堵在了要离的床前。刀刃寒光晃得人眼晕,椒丘祈先声夺人,嗓门扯得老大:“你小子,知道自己有三个该死的理由不?”
要离躺在床上,眼皮都没怎么抬,慢悠悠回了俩字:“不知道。”
椒丘祈显然早把台词背熟了,掰着手指头数:“第一,你当众羞辱我,让我下不来台;第二,你回家不关门,让我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就进来了;第三,你明知我要来杀你,居然不做任何防备,就这么躺着等我砍。这三条,随便一条都够你死八百回!”
要离听完,不仅没怕,反而嗤笑一声:“照你这么说,我倒觉得你有三个自取其辱的理由,你要不要听听?”
椒丘祈愣了一下,下意识接话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是吧?那我告诉你,”要离坐起身,眼神里全是嘲讽,“其一,我白天故意羞辱你,你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,怂得一批;其二,你要报仇就光明正大来,偏偏跟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进门,这也配叫勇士?其三,你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才敢说狠话,没这把刀你是不是都不敢跟我对视?就这三条,你今天就算杀了我,也照样是个没种的懦夫。”
这番话跟连珠炮似的砸过去,椒丘祈手里的刀都差点握不住。他盯着要离看了半天,突然长叹一声,把刀扔在了地上:“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勇,今天见了你才知道,真正的勇猛在这儿呢!你要离,才配当第一勇士。”
经此一役,要离的名声彻底爆了,就跟现在的网红似的,全吴国都知道有这么个不怕死的狠人。这名声也传到了伍子胥耳朵里,老伍一听,立马找上门来,跟要离盘腿坐地上聊了大半天——具体聊了啥没人知道,反正聊完之后,伍子胥就把要离引荐给了吴王阖闾。
阖闾一见要离,当场就有点失望。倒不是要离长得丑,主要是太瘦小了,估计也就五尺来高,一阵风都能吹倒。而他们要对付的庆忌,那可是身高八尺的壮汉,能徒手跟老虎掰手腕。阖闾上下打量了要离三遍,忍不住吐槽:“庆忌那身板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,就你这小身板,去了不是送人头?”
要离不慌不忙:“大王,刺杀庆忌靠的是脑子,不是肌肉。只要能让我接近他,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。”
阖闾点点头:“你这话倒是没毛病。可问题是,庆忌这人心眼比筛子还多,身边保镖比苍蝇还密,你怎么才能接近他?”
要离低头琢磨了一会儿,抬起头说:“庆忌不认识我,想让他信我,就得下点血本。除非大王您砍了我的右臂,再杀了我的妻子,咱们演一出苦肉计,让我假装叛逃,他才有可能收留我。”
这话一出口,阖闾都惊了,差点从王座上滑下来。砍胳膊杀老婆?这苦肉计也太狠了点吧!可要离说得风轻云淡,跟说砍棵树似的。阖闾反倒有点不忍心了,劝了要离几句,可要离铁了心,一个劲地恳求。最后阖闾实在架不住,只好点头同意。
几天后,阖闾故意找要离比剑。俩人刚比划了两下,要离就“不小心”刺伤了阖闾的胳膊,接着趁众人不注意,抄起剑“咔嚓”一下,把自己的右臂砍了下来。然后忍着剧痛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宫。阖闾立马配合演出,下令把要离的妻子抓了起来,还贴了告示,限要离三天内自首,否则就杀他老婆。
三天一到,要离人影都没见着。阖闾“怒不可遏”,让人把要离的妻子拉到大街上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砍了头。这出戏演得那叫一个逼真,全吴国都炸了锅,没人不骂要离是叛贼,也没人不心疼他那冤死的老婆。
老婆一死,要离就揣着“断臂之仇”逃到了卫国,找到了庆忌,哭着喊着要投靠他,帮他报仇雪恨。庆忌也不是傻子,没立马答应,先派人回吴国打探消息。结果一打听,要离叛逃、妻子被杀的事儿早传遍了,连细节都对得上。庆忌这下彻底信了,慢慢把要离当成了自己人,走到哪儿带到哪儿,跟心腹似的。
没过多久,庆忌带着大军准备回吴国报仇。过江的时候,他跟要离坐在同一条船上。船行到江心,庆忌站在船头眺望江面,琢磨着怎么收拾阖闾。就在这时候,要离瞅准机会,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,用尽全身力气,“噗嗤”一声就刺进了庆忌的胸膛——刀都捅穿了,刀尖从前面露了出来。
庆忌疼得闷哼一声,转过身抓住要离的胳膊。身边的侍卫立马冲上来,把要离按在地上,拔出刀就要砍。庆忌却摆了摆手,喘着气说:“敢这么跟我拼命,也是个勇士。天下不能同时少了两个勇士,放他回去吧,成全他的名声。”
要离就这么被放了回去。阖闾见他圆满完成任务,高兴得不行,当场就宣布要封他做大官,给他人间富贵。可要离却摇了摇头,说:“我杀庆忌不是为了当官发财,是为了让吴国不打仗,让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。现在事儿办完了,我欠我老婆的也该还了。”说完,不等阖闾反应过来,就拔剑自刎了。
解决了庆忌这个心头大患,阖闾总算松了口气,但还没完全放松——因为吴王僚还有两个弟弟,掩余和烛庸,还在外边逃着。这俩人一天不除,阖闾就一天睡不踏实。
不过这俩人也没跑远,掩余躲在徐国,烛庸躲在钟吾国。要想除掉他们,就得派人去这两个国家要人。可人家不一定会给,不给就得派兵去打。但阖闾心里清楚,现在不能动兵。他当初能篡位成功,就是因为吴王僚把大军都派出去打仗了,国内空虚。现在他刚坐上王位,根基还不稳,要是把兵马都调出去,那不就跟吴王僚一个下场了?
其实仔细想想,对付掩余和烛庸也不用急。这俩人看着是威胁,其实没多大能耐,甚至可以说,他俩还间接帮了阖闾一个大忙——因为他俩当初私自逃离战场,居然给吴国的死对头楚国惹了一场大麻烦。
当年掩余和烛庸带兵打楚国,把他俩逼得无路可退的,是楚国的名将郤宛。这郤宛不光会打仗,为人还正派,在楚国人缘极好。这次对付掩余和烛庸,他没费一兵一卒就把俩人赶跑了——虽然有点投机取巧,但丝毫不影响老百姓对他的崇拜。
可郤宛万万没想到,刚成了百姓眼里的大英雄,就被人背后捅了刀子,而且一刀致命。这个捅黑枪的人,名叫费无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