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国要打邾国这事儿,出兵之前就闹得沸沸扬扬,诸侯圈里都传得底朝天了,可当事人邾隐公却跟没事人一样,心大得能装下三亩地。?
鲁军都打到邾国都城的范门了,城外马蹄声、呐喊声都快震塌城墙了,这位邾国国君还在宫里摆宴,左拥右抱喝得酩酊大醉,旁边乐师敲锣打鼓吹拉弹唱,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大夫茅成子急得满头大汗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宫殿,扑通一声跪下:“大王!别喝了!鲁军都兵临城下了,赶紧派人去吴国求救啊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?
邾隐公眯着醉眼,端着酒杯晃了晃,打了个酒嗝,慢悠悠地说:“你急啥?鲁国巡夜的梆子声,在咱们这儿是能听见,可吴国离咱们这儿足足两千里地呢!就算派人去求救,他们赶路也得三个月,等吴军到了,咱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,求他们有啥用?难道咱们邾国的军队就这么不中用,连个鲁国都打不过?”?
茅成子气得浑身发抖,心说这国君真是无可救药了,跟他废话纯属浪费时间。得了,咱也别跟着他一起作死了,于是连夜领着愿意跟他走的百姓,扛着锅碗瓢盆躲进了峄山,把醉醺醺的邾隐公和一座空荡荡的都城扔给了鲁军。?
鲁军本来还以为要打一场恶战,结果一攻城才发现,城门都没关严,城里连个抵抗的人影都没有,轻松得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就攻破了皇城。士兵们跟过年赶集似的,在城里抢了好几天,把能搬的值钱东西都搬空了,最后才想起正主,把还没醒酒的邾隐公捆了,押着回鲁国邀功去了。?
这边茅成子从峄山里出来,看着被洗劫一空的都城,心里又急又恨,可还得想办法复国啊。他东拼西凑,好不容易凑了五匹帛布和四张熟牛皮,这礼物寒酸得都不好意思拿出手,但没办法,家底都被鲁军抢光了,只能带着这份“薄礼”去吴国求救。?
别看茅成子身份不算高,礼物也不值钱,但他嘴巴厉害啊,一番话直接说到了吴王夫差的心坎里。他见到夫差,深施一礼,开门见山:“大王,如今晋国一天天衰弱,吴国却越来越强,眼看就要称霸诸侯了!可称霸这事儿,得有规矩啊,要是连盟友都不守规矩,您这霸主的位子能坐得稳吗?鲁国就是个典型的不守规矩的主儿,跟咱们邾国结盟才没几年,就仗着人多势众背弃盟约,想把邾国吞了。今天他能欺负邾国,明天其他诸侯就敢跟着学,到时候大王您想称霸,可就难了!再说了,鲁国战车虽多,却是吴国的敌人;邾国战车虽少,那可是吴国的私有财产啊!把自己的私产送给可能对抗自己的国家,这对大王您有啥好处?所以,您可得集结军队,帮邾国出这口气啊!”?
夫差一听,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,称霸就得有霸主的样子,不能让人觉得吴国好欺负。公元前487年,夫差拍板决定,要替邾国撑腰,出兵讨伐鲁国。出兵之前,得先摸清鲁国的底细啊,夫差想起了在吴国避难的叔孙辄和公山不狃,这俩人都是当年被孔子“堕三都”的政策逼得走投无路,才逃到吴国的,对鲁国那可是一肚子怨气,正好问问他们鲁国的情况。?
不过这俩人虽然都恨鲁国,但境界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叔孙辄一听说要打鲁国,立马来了精神,拍着胸脯对夫差说:“大王您放心,鲁国这地方,无论是德行还是武力,都是名不副实,看着挺唬人,其实不堪一击!咱们出兵揍他,保管能赢!”?
公山不狃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,私下里拉着叔孙辄就骂:“你脑子进水了?鲁国好歹是你的故乡,你的祖坟都在那儿埋着呢!就算心里有怨气,也不能盼着故乡遭难啊,更不能怂恿外人去颠覆自己的国家,你这是忘本!”?
叔孙辄被说得满脸通红,心里也挺愧疚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夫差交代。还是公山不狃眼光长远,脑子灵活,给叔孙辄出主意:“要是吴王让你当先锋,你就找个借口推辞,到时候我来带他们去,保管出不了岔子。”?
果不其然,大军出发的时候,夫差真就任命公山不狃当开路先锋。公山不狃这操作,简直跟宰客的出租车司机一模一样,故意绕远路,带着吴军从鲁国西南绕到东北,专挑险峻难行的山路走,最后目标直指鲁国最坚固的城池——武城。
本来这一路走得就够折腾了,没想到吴军还遇上了个“意外惊喜”。武城有个商人,早先在吴国承包了一块田地,耕种的时候跟一个鄫国人闹了矛盾,仗着自己有点势力,把人家抓回武城当了奴隶。这鄫国人心里恨得牙痒痒,而且还熟悉武城的地形,一听说吴军打过来了,立马主动找上门当奸细,带着吴军从一条小路偷偷摸进了城,轻轻松松就攻破了武城。?
武城失守的消息传到鲁国都城曲阜,朝廷内外直接炸了锅,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,你看我我看你,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,书呆子子服景伯站了出来,一脸淡定地说:“慌啥?吴军还不是咱们自己招来的?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全力应对就是了!”别说,他这话虽然有点书生气,但沿途的鲁国将士还真就硬着头皮抵抗,没让吴军那么容易推进。?
一开始吴军进展还挺顺利,一路高歌猛进,打到夷地的时候,还斩杀了鲁国将领公甲叔子和析朱鉏。士兵们高兴坏了,赶紧把俩人的尸体献给夫差请功,心想这可是大功一件,吴王肯定得重赏。可他们多嘴说了一句:“大王,这俩人当时在一辆战车上呢!”?
就是这么一句看似平常的话,让夫差心里咯噔一下。要知道,自古打仗,将帅都得有自己的独立战车,方便灵活指挥,也方便划分责任,还能避免将士们为了抢功互相妒忌。春秋时期打仗主要靠战车,就算战车再少,将帅也得单独配一辆。可鲁国这俩将军居然同乘一辆战车,这说明啥?说明鲁国人团结啊,配合还默契,能齐心协力指挥军队。夫差本来就是远途征战,最忌讳的就是持久战,遇上这么一支团结的军队,他心里能不紧张吗??
心里刚有点紧张,夫差很快又遇上了更让他害怕的事。第二天吴军到了庚宗,鲁将微虎打算趁晚上偷袭夫差的住处,给吴军一个下马威。他从军队里初步选出了七百人,让他们在院子里各跳三下,看谁身手敏捷,最后淘汰了四百人,留下三百人准备夜袭,这里面就有孔子的得意弟子——有若。?
有若可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,比孔子小四十三岁,是个出了名的学霸。他读书特别刻苦,怕自己看书的时候睡着,就用火烧自己的手,荀子都曾经感叹:“这家伙也太能忍了吧!”除了勤奋,有若还有个最大的特点——长得跟孔子特别像。孔子死后,弟子们太怀念老师了,就把有若推到孔子的座位上,按照侍奉老师的礼仪对待他。可惜好景不长,弟子们提了两个问题,有若都答不上来,最后又被大家硬生生赶下了讲台。?
不过有若能有后来的那些故事,还得感谢这次偷袭被临时叫停,让他保住了性命。就在这三百人准备晚上出发的时候,有人对季康子说:“就这么点人,根本伤不了夫差,反而会把他激怒,到时候他肯定会疯狂报复,咱们得损失更多国土,还不如放弃这个计划。”季康子觉得这话有道理,就下令终止了偷袭。?
可这消息还是传到了夫差耳朵里,吓得他魂不守舍,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睛,一晚上竟然换了三个地方,生怕被鲁军摸进来偷袭。这么一折腾,夫差是又怕又累,身心俱疲,再也没了当初出兵时的嚣张气焰,心里一个劲地打退堂鼓,琢磨着还是跟鲁国求和算了。?
当然,夫差求和的条件还是得鲁国屈服,毕竟霸主的面子不能丢。鲁哀公本来就怕得不行,一听夫差愿意求和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关键时刻,子服景伯的文人骨气上来了,义正言辞地说:“当年楚国包围商丘,宋国人宁愿交换儿子当粮食吃,劈开骨头当柴火,也不愿意订城下之盟!咱们现在实力还在,也没打大败仗,怎么能就这么订城下之盟呢?这跟亡国又有啥区别?吴军远离本土,补给肯定跟不上,撑不了多久,不如再等等,说不定他们自己就撤兵了!”?
可子服景伯毕竟是书呆子,只有文人的骨气,还有忠君的固执,却没考虑到鲁哀公早就吓破胆了。鲁哀公根本不听他的建议,当场就否定了。子服景伯也不争执,叹了口气,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盟书,转身就去了莱门,准备跟吴国签订盟约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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