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第二年六月，鲁哀公跟越国那边谈完事，溜溜达达回了鲁国。刚到五梧这地方，季康子和孟武伯俩大臣早就候着了，说是迎接国君，那表情里的小心思，跟揣了两只兔子似的，谁都看得明白。?
鲁哀公身边有个宠臣叫郭重，这哥们儿眼尖心细，瞅着季、孟二人那假惺惺的样子，偷偷凑到鲁哀公耳边嘀咕：“国君您可留神，就是这俩货在背后嚼舌根，把您那门亲事给搅黄了！不信您当面问问他们，保准露馅。”?
可季康子和孟武伯压根没把郭重的“小报告”当回事，反倒觉得这小子碍事，打算在接风宴上好好调侃他一番。酒过三巡，孟武伯先开炮了，盯着郭重的肚子，一脸戏谑：“才几个月没见，你咋胖成这模样了？是不是在越国偷吃好喝的了？”?
季康子赶紧接茬，明着帮腔实则补刀：“武伯你这话说得不对，该罚你多吃块肉！咱们得守着国家防敌国，没法陪国君远行，人家郭重可是一路跟着国君鞍前马后，劳累奔波，就算胖了，那也是苦出来的，有啥好奇怪的？”?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鲁哀公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当即替郭重反唇相讥：“他这哪是累胖的，分明是风言风语听多了、吃多了，能不肥吗？”?
这话一出口，满座皆惊，季、孟二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这便是“食言而肥”这个成语的由来，从这事儿就能看出来，鲁国的君臣关系早就拧巴到骨子里了，说话带刺，做事拆台，矛盾根本没法调和。?
不过要是跟卫国的君臣比起来，鲁国这点矛盾简直就是小打小闹，卫国那才叫真正的“君臣反目，刀兵相见”。就在鲁国君臣在接风宴上互相讽刺的时候，卫国的君臣正忙着在庆功宴上互撕，俩国家的宴会虽说主题不一样，但核心剧情惊人地相似——都是臣子比国君横，而且卫国的国君卫出公，还因为这场宴会直接被赶出了国都，堪称史上最惨宴会受害者。?
卫国这场宴会为啥开？原来是卫出公在藉圃建的灵台竣工了，这哥们儿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，得好好庆祝一番，于是摆了场庆功宴，邀请各位大夫前来捧场，还特意要求大家带上贺礼，场面比鲁国的接风宴热闹多了，简直跟过年似的。?
按照当时的规矩，大夫们登灵台赴宴，都得光着脚，以示尊敬。可大夫褚师声子偏不，穿着袜子就上去了。卫出公一看就不乐意了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老小子故意跟我作对是吧？”?
褚师声子也不含糊，赶紧解释：“大王您有所不知，我的脚跟别人不一样，得了香港脚（那会儿可能不叫这名，但症状差不多），要是脱了袜子，那味儿能把您熏出三里地去，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！”?
按理说，这话虽然有点糙，但也算个合理的理由，可卫出公是个暴脾气，根本不买账，反倒更生气了，任凭其他大夫怎么劝，就是油盐不进，当场下令把褚师声子给赶了出去。褚师声子临走时，卫出公还指着他的鼻子放狠话：“你给我等着，我迟早砍了你的脚！”?
其实卫出公这不是第一次得罪人了，早在他从齐国回来的时候，就抢夺了南氏的封地，撤了司徒亥的官，还把公文懿子的车驾扔进了池塘里，纯属没事找事。建灵台的时候更过分，让工匠们没日没夜地干活，一分钱工资都不给，这些人早就把他恨得牙痒痒了。?
褚师声子被赶出去后，越想越气，直接坐上司寇亥的车子就回了国都。路上俩人一合计，越聊越上火，觉得这卫出公迟早得把卫国霍霍完，不如先下手为强，把他赶下台。于是俩人回到国都就开始串联，把卫出公得罪过的人都找来了，连那些没拿到工资的工匠都算上，一群人歃血为盟，决定发动叛乱，把卫出公赶出卫国。?
叛乱前得找个内应啊，褚师声子眼珠一转，想到了卫出公宠信的拳弥。这拳弥看着对卫出公忠心耿耿，其实早就心怀不满，一听说要叛乱，立马答应下来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，这事包在我身上！”他的任务也简单，躲在太子疾的宫里，等叛军一进宫，就制造混乱，搅乱局面。?
叛乱当天，叛军浩浩荡荡闯进宫里，拳弥果然演技在线，装作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，在宫里大喊大叫：“不好啦！叛军杀进来啦！快跑啊！”宫里顿时乱成一锅粥，侍卫鄄子士还算靠谱，想率领卫队抵抗，结果被拳弥一把拉住：“兄弟，你勇猛是勇猛，但你想过没，现在这局面，咱们能护住国君吗？先君的例子就在那儿摆着，众怒难犯啊！现在不能硬拼，得赶紧护送国君跑路，国君之前也有过避难的经验，等局势稳定了，咱们再回来收拾他们，国君不就能复位了吗？”?
鄄子士一听，觉得有点道理，就跟着拳弥一起护送卫出公逃出国都。刚逃出去没多远，拳弥又说话了：“大王，卫国这地方盗贼多，说不定哪儿就藏着埋伏，咱们得走快点，我愿意为您打头阵！”卫出公还挺感动，觉得这哥们儿真是忠心耿耿。结果拳弥驾着装满宝器的车子，一溜烟往前冲，跑出去没多远，突然掉转车头，直接冲回了国都，把卫出公晾在了半路上。卫出公当时就傻了眼，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，好好的国君，瞬间变成了落难又落魄的流浪汉。?
时间一晃到了公元前469年，越国大将皋如带着宋、鲁两国的军队，打算护送卫出公回国都帝丘。卫国大夫文子本来想直接接纳卫出公，结果懿子拦住了他：“大王那性格，刚愎又残暴，咱们不如先拖着，不出几天，他肯定耐不住性子，会虐待百姓，到时候百姓都站在咱们这边，谁还会支持他？”?
懿子这话还真说中了，各国援军也不攻城，就在国都外围到处掠夺，卫出公更是气疯了，直接挖开了褚师定子的坟墓，把他的尸骨拿出来焚烧，简直是丧心病狂。守城的军队实在受不了了，出城抵抗，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归。文子没办法，只好派大夫王孙齐私下找皋如谈判。?
王孙齐开门见山：“将军，您这到底是想灭亡卫国，还是想护送卫君回来啊？”皋如倒是挺实在：“我们大王没说要灭卫国，就是来送卫君回国的。”?
文子召集众人商量：“国君这是引狼入室啊，领着一群蛮夷来打自己的国家，再这么下去，卫国就完了，不如还是接纳他吧？”结果众人异口同声：“不行，不能接纳！”文子叹了口气：“那我还是逃走吧，国君最恨的是我，我走了，说不定对国家有好处，我请求从北门突围。”众人又劝：“您可不能走，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！”?
大伙儿冥思苦想，终于想出了个以退为进的主意：把城鉏割让给越国，然后大开城门，迎接卫出公回国。可城墙上布满了甲兵，杀气腾腾，卫出公一看这阵仗，吓得腿都软了，死活不敢进城。那些援军呢，本来就是来混差事的，见城门开了，任务就算完成了，而且还收了不少贿赂，高高兴兴地带着城鉏的地盘撤兵了。?
卫出公彻底傻眼了，没地方去，只好寄居在被割让出去的城鉏。而文子趁机拥立卫出公的叔叔公子黔继位，这就是卫悼公。可怜的卫出公，折腾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能回到自己的国都，成了春秋战国时期君臣矛盾的又一个牺牲品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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