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带着焦糊味的紫电在瞳孔中极速放大,空气被高压电离,每一根汗毛都在静电的牵引下直竖起来。
如果是以前那个只会擦剑的奴隶,现在已经被这股威压吓尿了裤子。
但此刻,沈安眼中的世界却如同慢放的4K电影,连雷千绝手背上跳动的青筋都清晰可见。
他不退反进,脊椎骨像一条受惊的大龙猛地一抖,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左平移了半尺。
与此同时,他右手拇指与中指极其隐蔽地一扣。
指缝间那一枚刚才跪地时顺手抠下的花岗岩碎石,随着这一记如同“脑瓜崩”般的弹指,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。
这并非简单的暗器,而是沈安刚才解析了半晌的物理题答案。
“啪!”
碎石精准地击中了那条电弧长鞭在空中甩动的一个力学死角——就像是打蛇打七寸,或者说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。
原本直线抽向沈安头颅的长鞭,受这股巧劲一激,鞭梢在空中诡异地划出一道锐角的折线,带着惯性与更加狂暴的加速度,狠狠抽向了沈安原本站立位置的右侧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不可一世、鼻孔朝天的血影卫副统领,张让。
张让此时还在等着看那奴隶脑浆迸裂的戏码,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。
“噗嗤!”
就像是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。
没有惨叫,只有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呈扇形喷洒而出,溅了旁边呆若木鸡的大长老钟鸣一身。
张让那颗还要去领赏的脑袋瞬间消失,只剩半截还在冒着青烟的脖颈,直挺挺地戳在领口里。
大殿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雷千绝自己都愣住了,他那只还维持着挥鞭姿势的手僵在半空,脑子里全是问号:我刚才……手滑了?
“统领!!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了沉默。
那些原本列阵在侧的血影卫精锐瞬间炸了锅。
在他们的视角里,这分明就是青云宗刑堂首座暴起杀人,这是赤裸裸的谋反!
“青云宗反了!杀!给统领报仇!”
“崩崩崩!”
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。
数十支足以穿透重甲的破甲锥,带着凄厉的啸音,瞬间覆盖了雷千绝周身所有的躲避空间。
“混账!听我解释——”雷千绝气得哇哇乱叫,但那种情况下谁听他解释?
只能被迫运起真气,双掌连环拍出,试图挡下这波致命的箭雨。
场面瞬间失控,原本肃穆的大殿变成了混乱的角斗场。
这就是机会。
沈安像一只不起眼的灰老鼠,身形一矮,就要借着人群的掩护溜向大殿后方的兵器架。
“孽畜,还想跑!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。
一直没有出手的钟鸣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不管是不是误杀,这个引起一切混乱的洗剑奴都太邪门了,绝对不能留!
老东西虽然此时满脸血污,但那一双鹰眼却毒辣无比。
他猛地一挥衣袖,空气中骤然凝聚出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真气手掌,带着泰山压顶之势,不仅笼罩了沈安,甚至连周围几个倒霉的洗剑奴也一并圈了进去。
青云宗绝学,《青云大手印》。
这掌力粘稠如胶水,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,摆明了是要把沈安拍成肉饼。
【检测到高压气场……正在解析……】
沈安的视网膜上再次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线条。
在他的视野里,这只看似无懈可击的大手印,其实是由数百股真气流交织而成。
而在掌心偏左三寸的位置,因为钟鸣刚才被血溅了一脸导致心神波动,那里的真气流转出现了一个只有头发丝大小的断层。
那就是台风眼。
“顿悟”开启,思维加速。
沈安脚下的步法突然变得踉跄起来,就像是被吓傻了腿软一样,身子一歪,恰好“摔”进了那掌力最薄弱的空隙之中。
“轰!”
巨大的掌印狠狠拍在青石地面上,烟尘四起,碎石乱飞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奴隶已经变成肉泥的时候,一道灰影却借着掌力激起的反震气浪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。
那个方向,正是大殿后方的演武兵器架。
沈安在空中一个潇洒的鹞子翻身,落地时双脚在地面滑出两道深痕,右手顺势向后一探。
“呛啷!”
一把通体漆黑、重达八十八斤的玄铁重剑被他单手提起。
普通的青钢剑太轻,承载不了他此刻体内沸腾的剑意,只有这种用来给弟子练臂力的重家伙才趁手。
他没有立刻逃跑。
因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,三名平日里最爱欺负洗剑奴的内门弟子,正趁乱挥剑刺向还在试图劝架的青松长老。
这帮人平时唯钟鸣马首是瞻,现在显然是想趁乱清除异己。
“路走窄了啊。”
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腕一抖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,就是纯粹的蛮力加上恐怖的速度。
玄铁重剑带起一阵恶风,如同黑色的半月划过虚空。
“噗!噗!噗!”
那三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护体真气在重剑面前脆得像张纸,直接被拦腰斩断,鲜血喷了青松长老一脸。
这老头还在念经呢,被这一幕吓得手里的念珠都掉了一地。
沈安借着挥剑的惯性,身形交错间,左手快如闪电地在尸体身上一抹,然后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正赶来补刀的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