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里有波纹,他看到水里的自己的脸,正在变化,骨头还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,好吓人。
这个感觉很不好受,就好像有锤子在敲他全身的骨头一样。
沈安咬着他的牙齿呢,头上也出汗了,他脑子里一直在想《移骨易筋经》的练法。
他要去京城,但是他现在的脸不能用,因为他刚在岳阳楼把武林盟主给打了,要是用这张脸去京城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刺客。
“咔吧。”
最后一声响了之后,水里面那个好看的少年就不见了。
现在水里是一个书生,脸很黄,颧骨有点高,看人很不高兴的样子,一看就是个考不上功名的穷酸书生啦。
沈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觉得这个样子很好,别人都不敢靠近他了。
他又回头看了看裴青鸟,她很害怕。
“你要忍一下,可能会疼的,特别是……”沈安的眼睛在她胸口看了一下,“骨头变小的时候。”
过了一会儿。
他们在官道旁边的一个茶棚外面。
一个脸很黄的书生,后面跟着一个书童。书童的皮肤被草汁抹得很黑,长得也很普通,两个人看起来就是去京城考试的最普通的主人和仆人。
裴青鸟——现在名字叫阿九了,她很不舒服地拉着自己身上粗布衣服的领子,走路的时候觉得骨头又酸又痒。
她刚想说这个易容的功夫太难受了,前面的沈安突然不走了。
他不是走累了,是因为前面的路上有好多土飞起来了,搞得人呼吸都有点困难。
“嘚嘚嘚——”
马跑的声音很快,还有鞭子发出的声音。
有三个锦衣卫,他们穿着飞鱼服,还带着绣春刀,骑着很高的大马,正在欺负一个老乞丐,那个老乞丐在地上爬,他们好像在玩游戏一样呢。
那个乞丐的左腿断了,腿折了,方向都不对了。他的头发很乱,像鸡窝,手里还拿着一根断了的棍子,虽然很惨,但是他的眼睛看人很凶,像狼一样。
“跑啊?你怎么不跑了啊!”
带头的那个锦衣卫只有一个眼睛,他坏笑着,就用鞭子打那个老乞丐没断的那只手,打得很准哈。
皮破了,肉也烂了。
老乞丐哼了一声,但他手里还是紧紧抱着一个很脏的布包,不放手。
沈安站在路边的草里,他有点不高兴。
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,现在锦衣卫在办事,乱管闲事会很麻烦。
但是,沈安发现了一个问题。那个老乞丐躲鞭子的时候,做了一个动作保护自己的头,这个动作是军队里的人才会的。
这个老头以前是当兵的,而且是上过战场的老兵。
“驾!”那个独眼的锦衣卫好像玩够了,他骑着马,马就抬起蹄子,朝着老乞丐的后背踩下去。
要是这一下踩中了,这个老头就算不死,人也残废了。
沈安叹了一口气,觉得这个事得管管。于是,他随便踢了一下脚边的一颗小石头,那个石头就飞了出去。
声音很小,好像下雨一样。
石头正好打中了马的腿,打在了一个很脆弱的地方。
那匹正在跑的马,腿突然就软了,然后就摔倒了,叫得很惨。
在马摔倒的时候,那个独眼的校尉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从马上飞出去了,脸摔在地上,划出了一条很长的口子,流了好多血。
“谁?!谁敢搞我!”
那个校尉捂着流血的脸爬起来,另外两个锦衣卫也拔出刀,很紧张地看来看去。
但是周围没有人,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弱的书生,拿着一本书,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看着这边。
地上的老乞丐反应很快,他看到这个情况,他没有跑,反而跳起来去攻击沈安,他手里那根断了的棍子里面有铁刺,因为他觉得沈安是目击者,要杀人灭口。
他看到了,刚才那个石头就是这个书生踢过来的。
但是他不需要别人救他,他需要的是——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。
“铮!”
铁刺朝着沈安的喉咙刺了过去。
这个老乞丐出手很坏,招数都是杀人的,一看就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。
沈安站在原地没动,眼睛都没眨。
那个铁刺快要刺到他喉咙的时候呢,他才抬起手来,动作很随便,好像在赶苍蝇。
他不是要挡住,而是要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