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,没有落在龟裂的土地上,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,其实也不一定真是虚空,可能只是轻功好。
他就这样,一步一步,如履平地般,走到了半空之上,悬浮于崩塌的岛屿与狂暴的迷雾之间。
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墨发随风飘舞,遗世而独立,这个形容有点老套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傻了,他们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人,更是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脸上血色尽失。
他们刚刚竟然在指着一位陆地神仙咒骂?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,就是吓懵了。
沈安没有理会下方众人的惊骇。他根本没理。
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五指修长,白皙如玉,对着下方那座方圆数十里,正在剧烈震颤、哀鸣着沉向海底的巨大岛屿,虚虚一握。
动作轻柔得,仿佛只是想握住一捧从指间流淌的清水,其实也没那么诗意,就是随便握了一下。
然而,就在他五指并拢的刹那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空间,似乎也凝固了。
轰隆隆
那震耳欲聋的崩塌声,戛然而止!
簌簌落下的碎石尘土,停在了半空!
不断蔓延的狰狞裂缝,凝固在了原地!
整座岛屿那势不可挡的下沉之势,在这一瞬间,被一股无法言喻、无法理解的无上伟力,硬生生地止住了!
死寂。
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与海浪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,他们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,其实是有点不敢信。
以人力,对抗天灾!
不,这不是对抗!
这是掌控!是支配!
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沈安握着虚空的右手,缓缓向上抬起。
而随着他这个动作,下方那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蓬莱仙岛,竟也发出“咔啦啦”的巨响,开始一寸一寸地,被从深邃的海床之中,硬生生地拔起!
海水在岛屿的边缘疯狂倒灌、翻涌,形成了一圈无比壮观的白色浪潮!
泥沙翻滚,岩层断裂,整座岛屿的根基,被一股无形的神力彻底从大地之脉上剥离!
最终,在“轰”的一声惊天巨响中,这座承载了上百人的岛屿,彻底脱离了海床,如同一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石舟,稳稳地悬浮在了海面之上!
所有的震动与崩塌,在这一刻尽数平息。
稳如泰山。
岛上所有人都被这神仙手段惊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瘫软在地,望向天空那道身影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敬畏,而是最原始、最纯粹的膜拜,其实就是吓坏了。
之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武者,更是涕泪横流,拼命地朝着沈安的方向磕头,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,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,可能是因为太怕了,说不出话。
沈安缓缓降下身形,落在了这艘“岛舟”的最前端,负手而立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了眼前那失控旋转、足以绞杀宗师的迷雾刀阵,投向了遥远的大陆方向。
而后,他意念一动。
嗡
整座由岛屿化成的巨舟,微微一震。
下一刻,它无视了前方的迷雾刀阵,无视了汹涌的波涛,以一种恒定而决绝的速度,朝着沈安目光所及的方向,破浪而行!
那些足以撕碎钢铁的迷雾,在靠近岛舟边缘的刹那,便被一股无形的立场悄然抚平,变得温顺如羊,自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航道,其实也没那么神奇,就是雾散开了。
裴青鸟默默地站在沈安身后,看着他那并不算如何魁梧,此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想起了初见之时,那个在剑冢中沉默寡言、身份卑微的洗剑奴。
她曾以为自己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。
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,或许,从始至终,自己连站在他身侧的资格都没有。
自己救下的,早已不是凡人。
他到底是谁?又或者说……他到底是什么?
这个问题,她现在也回答不了。
岛舟破开重重迷雾,在无垠的大海上平稳航行,身后,是被彻底遗弃的过往。
而前方,那片风起云涌的大陆江湖,似乎还未意识到,一个怎样的存在,正在向他们缓缓驶来,其实他们意识没意识,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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