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高达一百丈,覆盖了方圆十里的玄黑色的巨浪,凭空就出现了。
那个浪头附着着可以冻结神魂的九幽寒气,所过之处,海面一下子就结冰了,连空气都好像要凝固起来。
巨浪滔天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,朝着苍玄岛的主峰,朝着升仙台上的几百个人,迎头就拍了下来。
在这一掌下面,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,死神的降临。
他们甚至连想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,因为神魂都已经被那股子,透骨的寒意给冻住了!
然而,就在那个玄黑巨浪,快要碰到岛屿的时候。
沈安动了。
他没有拔出背后的那个长剑,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毁天灭地的巨浪。
他只是并拢手指,就像剑一样,对着大家头顶上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,很随便地,从左到右,轻轻地划了一下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了。
没有剑气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
可就在他那个剑指划过的那一刹那,整个世界,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。
时间,凝固了。
空间,静止了。
那咆哮着拍向岛屿的百丈巨浪,凝固在半空中,每一滴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海面上那些很慌张逃跑的鱼群,定格在水里了。
远处船队上那些水手脸上的狞笑,也僵硬在嘴角了。
岛上众人惊恐绝望的表情,也凝固在脸上了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个时候,失去了意义。
唯一的那个“动”,就是天空上面,那一道,嗯,由沈安的剑指划过的地方,出现了一道横贯天边的裂痕。
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,很纯粹的,金色的剑痕。
它从天空的东边,一直延伸到西边,就好像一把看不见的,那个神剑,把青色的天空这块无瑕疵的画布,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嗤啦
就好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,又好像是世界刚开始的时候的第一个声音。
天空,被分成了两半。
裂缝的后面,不是什么都没有,不是混沌,而是那个,璀璨到极致的,无边无际的星河呢!
亿万个星星在里面流动,散发着古老又神圣的光芒,一道道的七彩的霞光,就好像是天河决堤一样,从那裂缝里面倾泻而下,温柔地笼罩了整片海域。
那个足以毁灭所有东西的玄黑巨浪,在这神圣的霞光照耀下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就好像冰雪遇到了很热的太阳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蒸发,变成了最纯净的天地之间的那个元气,回到了天地里面去了。
海面上,玄冥子那张冷冷的脸,一下子就被那个,很骇人又很恐惧的表情给代替了!
他感觉自己的神魂,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死死地抓住了,在那撕裂天空的剑痕下面,在那倾泻而下的很多道霞光之中,他那个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,就小得像一粒灰尘一样呢!
“噗通!”
他双腿一下子就软了,再也无法保持,就是那个,凌空站着的姿势了,当时就跪在了旗舰的那个甲板上面,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,连头都抬不起来了!
不只是他。
东海、南洋、西荒,那三支庞大的船队,几万个武者,不管修为高低,不管在哪里,都在同一个时候,神魂剧烈地发抖,身不由己地就跪在了地上,朝着苍玄岛的方向,朝着那道,嗯,开天辟地的身影,献上了最卑微的,嗯,敬畏呢!
岛上,死里逃生的几百个幸存者,包括天云子在内,早就五体投地了,把额头深深地埋在了石板里面,不敢去看那,嗯,神迹一样的画面。
在绝对的安静和朝拜之中,沈安慢慢地收回了剑指。
那只曾经杀过妖王、捏死过魔头、一指开过天的手,现在正温柔地牵着裴青鸟,带着她,踏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悄悄落在身边的大鸟背上。
大鸟发出一声喜悦的清亮的叫声,翅膀一展,卷起万丈高的云海,就要冲上天去了。
直到这个时候,沈安那个很淡然的声音,才就好像是九天之上的神仙的命令一样,慢慢地飘落下来,很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活着的生物的耳朵里呢。
“这片天,我开的。”
“这岛,我罩的。”
话说完,大鸟已经变成了一道流光,载着那对,嗯,璧人,穿过了云层,朝着中原大陆的方向,很快地飞走了。
只留下了被撕开的天空下面,那片跪伏着很多强者的,嗯,死寂的海洋,以及一个,嗯,足以流传很多很多年,关于“剑开天门”的那个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