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赖府门前。
两尊镇宅的石狮子,口鼻与利爪处,正向下滴淌着粘稠温热的液体。猩红的血顺着石雕的纹路蜿蜒,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不祥的血泊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与恐惧的腥臊。
贾枭提着刀。
刀锋上最后一滴血珠滑落,碎在地上,溅开一朵细微的血花。
他迈步,踏入了这座比荣国府许多主子院落还要奢华的宅邸。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与此地的雕梁画栋格格不入,可他每向前一步,周身那股无形的、沉凝的气场便厚重一分。
整个前院,死寂无声。
只有他身后,满地翻滚哀嚎的赖家护院,在为这份死寂提供着血腥的注脚。
赖尚荣正在书房。
他刚刚撵走了两个前来献媚的清倌,铺开一张上好的徽州宣纸,捏着一管湖笔,正准备临摹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,装点门面,附庸风雅。
轰!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惊雷。
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书房大门,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部轰然踹开。
门板四分五裂,无数木屑碎片裹挟着劲风,呼啸着射入房内,将墙上挂着的一副《百鸟朝凤图》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一个身影,逆着光,踏着一地狼藉,走了进来。
杀气。
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赖尚荣吓得浑身一抖,手腕失力,饱蘸浓墨的毛笔脱手坠落。
啪嗒。
笔尖砸在洁白的宣纸上,晕开一大团刺眼的墨迹,彻底毁了这幅即将动笔的“雅作”。
他惊恐地抬头,看清了来人的面孔。
是贾枭。
那个他刚刚才设计陷害,以为马上就要被丢去黑山村刨地的庶子。
“贾枭!你疯了吗?”
赖尚荣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,他下意识地从太师椅上弹起,色厉内荏地尖叫。
“这里是赖家!是我家!是你一个卑贱的庶子能闯的地方?”
贾枭没有回答。
他那双幽深的眸子,平静地注视着赖尚荣,没有愤怒,没有憎恨,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。
“诬陷我,很好玩?”
淡漠的问话声响起。
话音未落,贾枭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。
赖尚荣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只觉眼前一花,一股恶风已扑面而来。他张开嘴,正要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呼救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
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,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死死地卡在喉咙里,只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赖尚荣的双脚瞬间离地。
贾枭单手将他从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提了起来,整个过程,不费吹灰之力。
“三……三爷!饶……饶命!”
窒息感与死亡的阴影让赖尚荣的魂都飞了,他拼命挣扎,双手去掰贾枭的手腕,却如同撼动铁钳。
“那……那念珠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咔嚓!
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突兀地在书房内炸响。
贾枭反手握住赖尚荣还在徒劳挣扎的右臂,手腕发力,猛地向反方向一折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桎梏,撕裂了府邸的宁静,远远地传了出去。
赖尚荣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,剧痛让他整张脸瞬间扭曲,冷汗和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一道只有贾枭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掠夺成功。”
“获得绿色词条:账目精通。作为大管家之子,其对家族账目管理有过目不忘之能。”
贾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这种文弱词条对他现在的战力没有半分提升。
但他清楚,在即将到来的北疆战场,对军备物资的管理能力,将是决定一支军队生死的关键。
大有用处。
他松开手,任由赖尚荣软泥一般瘫倒在地。
随即,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冰冷的刀尖,精准地抵住了他不断滚动的喉结。
“说。”
贾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们家这些年,吞了贾府多少银子?密室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