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锵——”
刀身离开冻土,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“残害同族?”
贾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说赖家那群吸食贾府骨血的蛀虫?那群猪狗不如的奴才?”
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林之孝脸上,一步步向前。
“林之孝,你回去告诉贾政,告诉那高高在上的老太太。”
“我贾枭,现在是朝廷钦点的北征将领。”
这个名号一出,林之孝瞳孔骤然收缩。
贾枭当然知道正式的文书和任命还没下来,但这信息差,就是他此刻最致命的武器。
他要用这把武器,在这荣国府里,砸开一条血路。
“赖家,名为家奴,实为家贼。其长子赖尚荣捐官,在外私通州府;其家人在内,贪墨府内钱粮,前后不下数十万两!”
贾枭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雷。
“我不过是奉老祖宗之命,替贾府清理门户,何罪之有!”
话音未落,他从怀中掏出一物,扔了过去。
那是一块令牌,通体乌黑,雕着繁复的云纹,入手冰凉。
林之孝下意识地接住,定睛一看,心头巨震。
这是内务府营造司里,某个当权太监的腰牌信物!
这种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这是从赖大书房里搜出来的东西。”
贾枭冷冷地解释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他用贾府的银子,买通宫里的太监,为他自己铺路。林之-孝,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,你来说说,这是不是通敌,这是不是谋逆?”
“你若敢动我,就是阻碍军机要务!”
贾枭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,刀尖微微抬起,遥遥指向林之孝的眉心。
“就是与叛奴同党,意图谋反!”
“谋反”二字,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林之孝的心口。
他是个奴才,但能爬到大管家的位置,靠的就是远超常人的眼色和审时度势的头脑。
他看着贾枭身上那股不似作伪的杀伐之气,那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能装出来的。
再看看手中这块分量十足、绝非仿造的令牌。
最后,他回想了一下贾枭刚才那一个眼神就镇住护院头目的恐怖威压。
他瞬间得出一个结论。
今天带来的这几十号人,别说抓人了,真要动起手来,恐怕都不够眼前这位三爷塞牙缝的。
更可怕的是后续。
如果贾枭说的都是真的,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,而是贾府摇摇欲坠的未来。
是那根有可能挽救整个家族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自己若是伤了他,甚至杀了他……
林之孝不敢再想下去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一瞬间,他脑中百转千回,所有的念头最终汇成了一个字:赌!
赌贾枭说的是真的!
他脸上的肌肉瞬间完成了重组,那股肃杀的决绝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挤出来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他那挺直的腰杆,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弧度弯了下去。
“三爷,三爷您误会了,天大的误会啊!”
林之孝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,仿佛刚才那个带队拿人的不是他。
“老太太也是一时被那赖家的刁奴蒙蔽,听信了一面之词。您看,这不就是让奴才来请您过去对质嘛!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奉还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如今正主儿都在荣庆堂等着呢,有什么事,咱们当面锣对面鼓,把话说清楚。想必老太太知道真相后,定会为三爷您做主的!”
“请。”
贾枭接过令牌,冷笑一声,对这番变脸毫不意外。
他收刀入鞘,弯腰,单手就将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裹提了起来,那重量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。
他大步跨出院门,从林之孝身边走过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林之孝立刻转身,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完全懵掉的护院们压低声音呵斥道:
“都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给三爷开路!”
“护好三爷!”
这一声令下,整个队伍的性质瞬间改变。
原本是气势汹汹的捕快,此刻却成了躬身护卫的随从。
几十名家丁护院,前呼后拥,将贾枭簇拥在中心,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。
这哪里是去抓捕问罪。
这分明是去请一尊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