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。
贾政面前那张由整块红木打造,厚达三寸的案几,竟被贾枭这一刀,从中间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!
刀锋切开木材的声音,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翻飞的木屑尚未落地,那闪烁着寒芒的刀尖,已经堪堪停在了贾政锦靴的尖端。
分毫不差。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只剩下贾政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。
“啊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,终于从贾政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一屁股瘫软在背后的太师椅上,双眼圆瞪,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,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滚落,瞬间浸湿了衣襟。
贾母也惊得猛地从锦榻上站起,手中的檀木拐杖脱手而出,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她满脸的不可置信,死死地盯着贾枭。
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这个在她眼中一直默默无闻、任人拿捏的庶孙,竟然……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!
这一刀,劈开的不仅仅是一张桌子。
更是劈碎了她作为荣国府老封君的所有尊严和掌控力。
贾枭随手将刀扔回那名早已魂飞魄散的亲兵怀中。
“分家,只是为了我母亲将来能过得安生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来的。
“若是不答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穿过所有人,直刺贾母和贾政内心最恐惧的深渊。
“我现在就去顺天府投案。”
“我就把贾家如何逼迫庶子顶替嫡子去边关送死,赖家这等家生奴才如何奴大欺主、杀人越货,还有你们这些年背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,一桩桩,一件件,全都抖落出来!”
“到时候,咱们就一起在这京城里丢尽颜面,一起去诏狱的大牢里,好好讲一讲你贾存周的圣贤之道!”
轰!
这一番话,像是一道天雷,彻底击碎了贾母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般疯狂狠劲的少年,心中第一次,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是一个疯子。
一个拥有绝世武力,并且毫无任何畏惧的疯子!
荣国府的声誉,是她的命根子。
而贾枭,此刻正死死地捏着她的命根子,只要他稍一用力,整个贾家,就会万劫不复。
漫长的死寂。
贾母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她颓然地坐回榻上,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好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张砂纸在摩擦。
“……老婆子我签。”
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老眼,此刻只剩下认命般的死寂和荒凉。
“但这文书,对外必须保密。直到你从战场上回来,或者……或者消息传回。”
“在那之前,你,依然是荣国府的三爷。”
贾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算是默许了她这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。
他看着一旁的鸳鸯,在贾母的示意下,颤抖着手取来了早已备好的纸墨笔砚。
当那方代表着荣国府最高权力的沉重私印,蘸上鲜红的印泥,重重地盖在那份分家文书上时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啪”响。
交易,达成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腐朽、奢靡、注定要在历史洪流中化为齑粉的荣国府,再也锁不住他这条过江的真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