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禧堂内,沉香木燃烧的烟气在空气中缓慢盘旋,原本肃穆的气氛此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贾母歪坐在上首的锦榻上,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和蔼笑意的老眼,此时正一闪不闪地盯着坐在下首的贾枭。
她那握着檀木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贾枭开出的每一个条件,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这位荣国府最高掌权者的心坎上。
良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枭哥儿,你前面那两个条件,老婆子我也就做主应下了。”
贾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无奈。
赖家那些年私吞的家产,数目之巨,足以让她心头滴血。但若能拿这些银子充作军资,换回宝玉的性命,终究是值得的。
黄白之物,终是身外之物。
至于周姨娘的身份,更是不值一提。为了让贾枭这个煞星心甘情愿地去边关替死,抬个名分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她以为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,足以安抚这个桀骜不驯的孙子。
“可是这第三条……”
贾母的语气陡然沉下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厉色。
“你要分家文书,要自立门户,这绝对不行!”
“自古以来,父母在,不分家!你这是要陷我荣国府于大不义之地吗?是要让天下人戳着我们贾家的脊梁骨骂吗?”
她的话音未落,一旁的贾政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猛地一拍扶手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指着贾枭的鼻子,气得满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畜生!”
一声怒骂,唾沫横飞。
“简直是丧心病狂!你如今还没出这荣国府的大门,就想着数典忘祖,自立门户?你这分明是想让满京城的文武百官,都看我贾家的笑话!”
贾政的声音在堂内激烈回荡,带着一股子自以为是的腐儒气节。
“我贾存周,断然不会签下这份大逆不道的文书!”
他梗着脖子,仿佛只要自己站得够直,声音够大,就能用圣贤道理压制住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的庶子。
贾枭安然坐在竹椅上,静静听着这些所谓的道德教化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。
前世,他在末日的死人堆里挣扎求生,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圣贤书,而是能洞穿头骨的子弹,和能砸碎骨骼的拳头。
道理?
谁的刀更利,谁的拳头更硬,谁就是道理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并不快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。
但随着他身躯的挺直,一股无形的,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整个荣禧堂。
站在堂内两侧的几个荣府精锐亲兵,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们想要上前,想要履行护卫的职责。
可他们的双脚,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地面上,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。
那股从贾枭身上散发出的杀气,冰冷、黏稠,如实质般缠绕在他们身上,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大逆不道?”
贾枭轻笑一声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陡然变得凌厉。
视线如刀锋,刮过贾政那张涨红的脸。
下一瞬,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握住了身旁一名亲兵腰间的制式钢刀刀柄。
锵!
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,在死寂的厅堂内炸响。
一道冷冽的寒光,如惊鸿一瞥,在众人惊骇欲绝的视线中,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。
贾枭体内的【初级蛮力】瞬间发动,一股远超常人的巨力沿着手臂的筋络奔涌而出。
同时,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【中级杀人术】发力技巧,让他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。
嗡——
那柄在匠作营中量产的普通钢刀,此刻竟在他的手中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龙吟般的鸣响!